温阮先去找了老爷子。
说来好笑,人生前二十二年都是大梦一场。
唯独在老爷子,得到为数不多不图回报的温情。
老爷子对她,是真的大方,这半年来,当季的珠宝,奢包跟不要钱似的往温家送。
就这半年得到的,是温阮前二十二年的数倍。
温阮不敢收,更不敢用。
她战战兢兢的,觉得这一切都是裴青的,她能在裴家出入的手段本来就不光彩,更别说因为这个温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融资顺利,各种送上门的小资源数不胜数。
她不能也不该再收这些。
能退的温阮都退了,退不了的那些,每次上门,她都会默默留下。
直到有次送回来时被老爷子抓了个正着,温阮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老人家坐在沙发,绷着脸,沉声叫她过去,指着桌上的东西问她:“这些都不喜欢?”
琳琅满目,富丽堂皇,随便哪一件拎出去都足够普通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温阮用了一套最不出错的说辞:“爷爷,这些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就是喜欢。”老人家语气笃定,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叫人打包送去她家。
期间还不忘宽慰她:“值不了几个钱,你这么努力,该得的。”
看着老人家那双不失清明的眸。
温阮心念一动,或许一直以来,老爷子都知道,知道她有意讨好,知道她乖巧平静下的战战兢兢,知道她的 委屈。
裴家不比别的人家,规矩重又很注重隐私,老宅地处半山,安保做的极好,普通私家车根本上不来,更别说网约车。
无数次,站在老宅大门,她都希望家里有人来接她,或者打个电话关心一下,结果,一次都没有。
刚开始她不敢麻烦老宅的人,怕他们觉得她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数不清又多少次,温阮都是用两条腿走下去的,回到家,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嫌她古板愚蠢,不好好保护身体。
裴氏那么大的家业,一辆车不会在意的。
但她在意,她受够了那些暗含鄙夷的眸光,跟细针似的扎进皮肉,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