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整个人几乎是瞬间绷紧了,浑身血液在这瞬间弃她而去,发冷。
温阮抬眼去看裴彻。
男人薄唇微抿,神色难辨。
温阮大气不敢喘,等待的同时,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裴彻会趁着这时候告诉老爷子真相吗?
他看不起她,凭什么替她瞒。
说了,她该怎么办?
求助夏乔?不行!夏家最近生意走下坡,她不能把夏乔拖下水,让夏家无缘无故又多一个敌人。
求助裴斯?温阮口中发苦,她甚至能想到他的反应,“小阮,现在医学很发达,一个肾也不会影响生活。当然,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
看似支持她,实则也劝她捐。
温阮不怪他,她选中裴斯,就是因为他身上近.乎刻板的道德感,裴斯的视角,只会觉得温家养她这么多年,她回报情理之中。跟命比起来,她失去的只是肾,怎么看,都该捐。
如果她是局外人,她也没办法共情现在的自己。
毕竟在外界看来,她实在幸运。生在温家,过着不愁吃穿的千金生活,别说后来又攀上京都人人艳羡的裴家。
只有她知道,这层光鲜亮丽表皮下的满目疮痍。
温家,实际上从没她的容身之处。
偌大的别墅,留给她的永远是楼梯边上的小房间,比佣人房还不如。
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她从来没真正拥有,只有使用权,给她用是为了温家的脸面。
这些,温阮都不在乎。
困住她的,是温父温母那永远淡漠的神色。
数不清的日夜,温阮一个人躲在被窝流着泪反省,是不是她不够优秀,不够努力,所有他们对她从没笑脸,永远都是一副淡淡模样。
没有要求,没有期盼,仿佛只要她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