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1 / 2)

聚宝山,如今已彻底告别了昔日乱坟岗的凄凉。

它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第一处赛博废土风格的工业禁地。

这里,是整个金陵城最喧嚣,也最神秘的所在。

三千营的精锐甲士,黑甲红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们将方圆十里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先验明正身。

山道之上,车轮滚滚。

运送石料、煤炭的重载马车压得路面咯吱作响,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铅色。

而在山顶,那更是一幅足以让大明文人墨客当场吓晕过去的画面。

数十座新建的土窑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如同几十条黑龙直冲云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石灰味,还有煤炭燃烧后的焦糊味。

这味道在朱橚鼻子里是工业的香气,在别人鼻子里那就是地狱的口臭。

成百上千的工匠赤着膊,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被烟熏得黝黑发亮。

他们喊着粗犷的号子,将一袋袋灰色的粉末——大明的国之重器,水泥,装车运走。

“一二!起!”

“一二!走!”

喧嚣声浪,震耳欲聋。

朱橚就坐在一处四面漏风的临时茅草棚里。

他屁股底下坐着个破木桩子,面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粗糙木桌。

桌上没有文房四宝,没有锦衣玉食,只有一堆画得像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和一个被咬了一半、已经硬得能砸死狗的冷馒头。

他身上那件曾经骚包至极、价值连城的紫貂大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垫脚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工地上最常见的粗布短打。

这短打原本是灰色的,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灰色,上面沾满了泥点子、石灰粉,还有不知名的油污。

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唯独那双眼睛,在满脸黑灰的映衬下,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狂热的疯劲。

“王爷,您歇会儿吧,身子骨要紧啊。”

新晋工部侍郎、兼职吴王头号迷弟的王二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进来。

老头子现在看朱橚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祥,比看自己亲爹还亲,恨不得把朱橚供在神龛上每天磕三个头。

自从被朱元璋亲封官职,专职伺候吴王搞基建后,王二河觉得自个儿祖坟都冒青烟了。

他现在是这聚宝山工地的总把头,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连工部尚书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王大人。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神人给的。

“殿下,您都三天没合眼了,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王二河把汤碗放下,心疼地劝道:“这是伙房刚炖的羊肉,撇了油沫子,您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朱橚头都没抬,抓着那半个硬馒头又狠狠啃了一口。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喝什么喝!新窑的温度还是上不去!烧出来的熟料总是夹生!”

“你去,告诉烧窑的那帮兔崽子,风箱再给我拉快三分!煤再加一成!”

“要是温度还不够,就把鼓风机给我拆了重装!”

“必须达到一千四百度!少一度都不行!”

“哎!哎!好嘞!老奴这就去骂他们!”

王二河应了一声,却没舍得走。

他搓着手,一脸崇拜地看着桌上那些图纸,像是在看无字天书。

“殿下,您这画的又是什么神仙玩意?又是大转盘又是铁棍子的,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木匠石匠,愣是一个都看不懂。”

朱橚用沾满黑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一个复杂的结构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看不懂就对了!这叫球磨机!有了它,磨水泥熟料的效率能提高十倍不止!”

“还有这个,叫滑轮组起重机,以后盖楼就不用人像蚂蚁一样往上背石头了,一拉绳子,千斤巨石直接上天!”

这些都是他脑子里大师级土木工程技能附带的知识。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大明,而是在玩一场真人版的文明游戏。

自从被软禁在这山上,朱橚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跑?往哪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硬刚?刚不过老朱手里的鞋底板。

那就只能换个赛道!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工业之祖,那老子就玩个大的!

我要在这聚宝山上,建起一座属于我自己的工业朋克王国!

到时候手握核心科技,水泥、火药、甚至蒸汽机……我看谁还敢逼我结婚?我看谁还敢让我当妻管严?

想到这里,朱橚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他端起肉汤,甚至懒得用勺子,直接像梁山好汉一样仰头灌了一大口。

“嘶——烫烫烫!”

朱橚被烫得龇牙咧嘴,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这特么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囚犯!

朱元璋是真把他当生产队的驴来使了。

吃住都在这山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怎么提高水泥产量。

最可气的是毛骧那个狗腿子!

跟个背后灵似的,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

他上茅房,毛骧都得在外面听着声,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他有没有挖地道逃跑。

朱橚愤愤地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孤狼系统运行中……】

【单身时长累积中……当前收益:白银一千两/时。】

【账户余额:十一万三千两。】

数字在不断跳动,这是他唯一的精神慰藉了。

但这钱再多有屁用?花不出去啊!

这山上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全是臭烘烘的大老爷们!

正烦躁着,茅草棚的破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寒风灌入,夹杂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毛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出现在门口,飞鱼服上甚至都没沾多少灰尘,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殿下。”

毛骧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

“又有什么事?”朱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是父皇让你来催产量的,你就告诉他,再催我就罢工!生产队的驴还得歇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