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聚宝山后。
苏幕遮被安排住进了一座简朴的宅院。
宅院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布置雅致。
这与朱橚那油腻浮夸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让她对朱橚的印象,再次产生了些许动摇。
这个王爷,到底是真疯,还是……另有乾坤?
她那精明的头脑,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朱橚便派人传话,让她立刻去吴王府见他。
苏幕遮带着春伯,来到吴王府。
只见朱橚正慵懒地躺在一张软榻上。
身旁围着几个娇俏的侍女,为他捶腿揉肩。
他依旧是一身金线绣铜钱纹样的大红袍,头戴雉鸡翎。
脸上脂粉涂抹得厚重。
活脱脱一个酒色财气的败家子形象。
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荒诞与堕落。
那双被脂粉衬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在她望过去的一瞬间,却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一闪而过。
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哟,苏洗脚婢来了?”朱橚看到苏幕遮,立刻堆起了那标志性的油腻笑容。
“怎么?是来给本王洗脚的吗?”他语气轻佻得让人心生厌恶。
苏幕遮强忍着心中翻涌的屈辱与反感,上前一步,敛衽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她死死咬住下唇,告诫自己。
是为了苏家,为了重振百年基业。
这点羞辱,她必须忍受。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朱橚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那双眼珠子却始终不离苏幕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他指了指身旁一个铺着锦垫的位置。
“坐吧。本王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苏幕遮依言坐下,坐姿端庄,却也绷紧了神经。
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她知道,朱橚找她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洗脚那么简单。
她那颗“苏算盘”的心,已然开始飞速拨动。
“苏洗脚婢,本王问你。”朱橚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却又像洞悉一切的猎人。
“你苏家,是不是有一批产自暹罗湾的龙涎香,以及大食国的乳香,因为没有出海批文,一直囤积在仓库里?”
苏幕遮闻言,心中猛地一颤,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
龙涎香和乳香,这是苏家秘而不宣的核心珍品。
价值连城,也是家族最后的翻盘底牌!
朱橚竟然能说出如此具体的产地与品类,这绝非道听途说!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她那素来冷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回王爷,苏家……确实有一批南洋香料。”苏幕遮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波澜,语气谨慎。
不敢有丝毫隐瞒。
此刻,她已经无法将眼前这个油腻皇子,与一个一无所知的败家子画上等号了。
“哼,何止一批?”朱橚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狡黠。
“本王听说,你苏家还囤积了大量的江南丝绸、福建上等红茶、景德镇的细瓷,都是准备运往海外的吧?”
“尤其是那批特制的‘海贸瓷’,专为西洋设计,花纹精巧,釉色独特。”
他每说一项,苏幕遮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朱橚对苏家底细的了解,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可惜啊,如今苏家没落,这些货物,恐怕也只能烂在仓库里了。”朱橚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日久天长,价值大减,甚至可能引来宵小觊觎。”
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苏幕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朱橚竟然对苏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甚至连那些隐秘的货物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股被看穿的寒意,让她感到无所遁形。
同时也对朱橚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苏幕遮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朱橚哈哈一笑,那笑声刺耳而张狂。
“本王想说什么?本王想说,苏洗脚婢,你这次可是遇到贵人了!”
“本王要帮你,把这些货物,全部运往海外!”
苏幕遮闻言,瞳孔猛地收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爷……您说什么?”
这对于苏家来说,简直是旱地逢甘霖,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将这些货物运往海外,苏家就能获得巨额利润。
彻底摆脱困境,甚至重回巅峰!
“怎么?苏洗脚婢是没听清吗?”朱橚语气笃定。
“本王说,本王要帮你,把这些货物,全部运往海外!”
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她震惊的表情。
苏幕遮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那精明的头脑开始飞速计算。
海外贸易利润丰厚,一旦打通,足以让苏家起死回生。
但她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和难度,绝非寻常商贾可以承受。
朱橚,他到底凭什么说出这样的大话?
“王爷……您为何要帮我?”苏幕遮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她不相信朱橚会如此好心,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朱橚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帮你?本王可不是在帮你。”
“本王只是觉得,苏洗脚婢你这批货物,烂在仓库里实在是可惜了。”
“本王看中了你的货物,想让你帮本王赚钱!”
他这番话,让苏幕遮的心中再次产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