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厅前的这场“正名大会”，就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席卷了整个金陵城。
陆清辞以杏林第一人的身份，含泪揭开吴王“疯癫”真相。
数十名金陵名医，联名作证。
上百名被神药救活的百姓，现身说法，痛哭流涕。
一桩桩，一件件，将朱橚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天下苍生，耗尽心神，燃尽自己，最终“累”成傻子的悲壮圣人形象。
舆论，彻底引爆！
“原来殿下不是疯了，是累坏了！”
“天哪！我们都误会他了！我们还在背后骂他，我们真不是人啊！”
“殿下为了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走！我们去吴王府！我们去为殿下祈福！我们要求陛下，一定要治好殿下！”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向着吴王府的方向涌去。
他们手中，有的捧着香烛，有的拿着自家的土特产，还有的，甚至举着“吴王殿下，万世圣人”的横幅。
整个金陵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
那场面，比当初迎接凯旋大军还要壮观。
民意，如同滔天的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
奉天殿。
朱元璋一夜没睡。
他坐在龙椅上，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
殿下，跪着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查得怎么样了？”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毛骧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臣……臣派人查遍了吴王殿下近日所有的饮食起居，接触过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太医院也对殿下用过的所有物品进行了检验，均无毒物反应。”
“而且……而且根据我们在宫外的探子回报，城中百姓，对殿下……崇敬万分，绝无加害之意。”
“废物！”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全都是废物！”
“一个活生生的人，咱的麒麟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疯了！你们却告诉咱，什么都没查到？”
毛骧吓得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陛下息怒！臣……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慌。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城里……城里出大事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出什么事了？”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百草厅发生的事情，以及此刻城中万民涌向吴王府的盛况，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朱元璋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清辞？正名？
心神耗竭之症？
圣人？
一个个关键词，像炸雷一样，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毛骧。
毛骧也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但他很快就想起了徐妙云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信中，徐妙云只是简单地陈述了她们的“猜测”，并请他“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
毛骧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戏！
一场由徐大小姐和陆神医联手导演，旨在为吴王殿下“翻案”的惊天大戏！
而他，也是这场大戏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想通了这一点，毛骧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陛下！”
毛骧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臣……臣明白了！”
“臣终于明白，殿下为何会‘疯’了！”
朱元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
“你明白什么了？”
毛骧一脸激动地说道：“陛下，陆神医说的，是真的！殿下他，根本就不是疯了！他是累的啊！”
“臣斗胆，请陛下回想一下！”
“殿下自出京以来，哪一天安生过？”
“在聚宝山，他夜以继日，研制水泥，改良火药，为我大明筑起铜墙铁壁！”
“在金陵城，他舌战群医，自污名声，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旧医道，为万民求得一线生机！”
“您想想，他提出的‘病菌’之说，他拿出的‘青霉素’，那是何等惊世骇俗，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藏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他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他要背负多大的秘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一旦泄露，他就会被当成妖孽，被天下人所不容！”
“所以，他只能伪装！他用疯癫，用荒唐，用下头，来掩饰他那足以让日月无光的才华！”
“他就像一个背着一座金山，却只能在世人面前装成乞丐的苦行僧！”
“陛下，您说，这样的人，他的心，能不累吗？他的神，能不耗竭吗？”
毛骧的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zhag的心坎上。
朱元璋呆住了。
他回想起自己这个儿子的一桩桩，一件件。
是啊。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