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普通,修为看起来只有凝真境后期。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显然已经收集了不少妖核。
更重要的是,他是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任何同伴!
赵四海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这家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妖核,实力恐怕不弱。
直接动手的话,胜负难料。
而且秘境中禁止杀人,若是被上宗的人发现他有谋害同门的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赵四海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
他高声喊道,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真挚得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那年轻人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赵四海身上扫过,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何事?”
他问道,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没有半分兴趣。
赵四海快步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兄台莫要误会,在下赵四海,来自青云门。方才见兄台独自一人在这林中行走,心中颇为敬佩。这万妖谷凶险万分,兄台竟敢单独行动,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年轻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赵四海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赵兄有话不妨直说。”
赵四海被他这淡然的态度弄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在下方才探查了一下前方的地形,发现不远处有一头三阶妖兽盘踞。”
他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眼睛还不忘四处张望,像是在确认没有旁人偷听。
“那妖兽实力虽强,但若是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将其拿下。三阶妖核可值一百分呢,兄台不心动吗?”
年轻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三阶妖兽?在哪里?”
赵四海心中暗喜,知道鱼已经上钩了。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个愣头青,一听有三阶妖兽就上钩了。
他压下心中的得意,抬手指向前方。
“就在前方约莫三里处的一个山谷里。那妖兽是一头三阶初期的火鬃狮,在下方才远远观望过,确认无误。只不过在下实力有限,独自一人不敢贸然前往,正好遇到兄台,这才斗胆提议联手。”
他说得诚恳无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的提议。
赵四海耐心地等待着,脸上始终保持着和善的笑容。
但他的心中却已经盘算开了。
这家伙若是答应跟我去,等到了那山谷,我就想办法把他引到火鬃狮面前。
到时候他与妖兽缠斗,我趁机在旁边捡便宜。
若是他被妖兽重伤,那更好,我直接上去收割。
若是他侥幸击杀了妖兽,精疲力竭之时也是我动手的好机会。
不管怎样,最后的妖核都是我的。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嘿嘿,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愣头青,肯定会上当。
赵四海在心中暗暗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百积分落入自己囊中。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答案。
“不必了。”
“什么?”
赵四海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我说,不必了。”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赵四海脸上,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但那笑意却让赵四海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看穿了。
“赵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结伴。”
他拱了拱手。
“三阶妖兽的事情,赵兄若是感兴趣,可以另寻他人合作。在下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赵四海连忙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有些急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上当。
“兄台何必如此见外?你我萍水相逢,本就应该守望相助。那三阶妖核可是整整一百分啊,错过了多可惜?”
年轻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赵四海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将这个人看透一般。
“赵兄,你方才说那三阶妖兽在前方三里处?”
“是啊,绝对错不了。”赵四海连忙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可我的神识已经探查过了,前方三里之内,只有几头一阶和二阶的妖兽,并没有什么三阶火鬃狮。”
年轻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赵四海脸色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赵四海强作镇定,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或许是那妖兽移动了位置,又或许是兄台的神识没有探查到那个方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人打断了。
“赵兄,你我都是武者,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你想要什么,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我劝你还是趁早收起那些小心思,免得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四海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又惊又怒。
这家伙竟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方才明明已经表演得天衣无缝了,怎么会被识破?
难道……这家伙的神识真的强到能覆盖三里之外的范围?
那可是凝真境后期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神识?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吓唬我!
想到这里,赵四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哼,兄台好大的口气。”
他冷笑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脸上的和善如同剥落的墙皮一般纷纷褪去。
“在下不过是好心邀请兄台合作,兄台若是不愿意,直接拒绝便是,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年轻人,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
“更何况,兄台不过是凝真境后期的修为,凭什么在我面前如此托大?”
年轻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赵兄,你真的认为,修为高就一定能赢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赵四海被他这态度气得火冒三丈,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好,好得很。”
他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如蛇。
“既然兄台如此不识抬举,那在下也不必再浪费口舌。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林间。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这个仇,他记下了。
若是在之后的武考中再遇到此人,他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年轻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种人,也配参加武考?”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失望。
这个年轻人,正是李夜。
方才的一切,他早就看在眼里了。
从赵四海现身的那一刻起,他的神识便已经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家伙表面上笑容可掬,实际上心怀鬼胎。
他话语中的漏洞、眼神中的贪婪、还有刻意压制的杀意,都没能逃过李夜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