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习,外面下着雨,雷声阵阵,我看着雨黏在窗户玻璃上舍不得离开。
化学老师说:“学业水平考试非常重要,你们要是不及格就要反复的去考,要是还不及格你们连高考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有预感,我这个学期完了就要走了。”我和吴锦硕说。
“老班说,艺术生和体育生不会参加这种竞争,所以我考好考差无所谓了。”吴锦硕说。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呢?”问我。
“下个星期吧。”吴锦硕说。
我心里想着,自己已经和父母冷战了三个星期了,一直像这样也不好,我也心有余力不足了。
“唉!就当做我要走是铁定的事情了,我也说服不了我爸我妈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业水平考试。”我说。
“唉~以前还是你叫我练的呢!现在就让我一个人去。”吴锦硕面无表情的说,我看得出来他是生气了,他的语气甚至还带着那种对我说话不算话的嘲讽。
“对不起!对不起!”
化学老师说:“坐在窗户旁边讲小话的同学,不要讲了,今晚上我们就不复习了,我让同学们起来唱歌,怎么样!”
“唱歌?卧槽!我不会唱歌。”我小声地和吴锦硕说。
晚上晚自习,教室里面忽热停电了,原本安排了是化学课的计划就打乱了,还好老师之前说了要唱歌。
化学老师拿着好多蜡烛走了进来。
“好!开始唱歌了哦,那个先来?”化学老师说。
“许子豪!”吴锦硕喊到。
我赶紧给他腿上一拳:“闭嘴,我不会!”
“文艺委员来吧!文艺委员是谁?”化学老师说。
唐思瑶站了起来:“我。”
“她自告奋勇啊。”吴锦硕搂着我说,“你家唐唐要唱什么?”
“鬼知道!哎哎哎!不对,什么叫做我家唐唐!”我说。
“我就唱一个我女神的歌吧!《走马》!”唐思瑶两只手放在腹前,端正地站着。
“她喜欢陈粒啊!”我说。
吴锦硕说:“确实有点陈粒的感觉,有个性,酷酷的。”
教室安静了下来。
“窗外雨都停了
屋里灯还黑着,
数着你的冷漠,
把玩着寂寞,
……
你留给我的迷离扑朔,
岁月风干我的执着,
我还是把回忆紧握,
太多都散落,
散落太多好难过,
难过时你走了走了走了,
走了,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
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
任由我独自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唐思瑶唱完就看着我,一开始没有表情,但是我不敢与她直视。
化学老师说:“下一个你来点名!”
我才听见老师这么说,我就慌了,想着她不会叫我吧。
果然,唐思瑶嘴角上扬说:“许子豪。”
女生们听见,都起哄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起哄,或者是说,我不确定。
吴锦硕歇斯底里地喊着:“许子豪!”
化学老师说:“哪个是许子豪~上来嘛!”
“天使姥爷。”我叹了一口气。
我扭扭捏捏走上讲台。我看了看化学老师,又瞪了唐思瑶一眼,唐思瑶对我笑着吐了吐舌头。
化学老师问我:“你要唱什么歌?”
“我,我不会唱歌啊~”
“不行,要唱!哈哈。”化学老师笑了起来。
“好吧,我感觉自己要离开这个班了,就唱这个吧~”我低着头说。
“什么歌。”
“名字就不说了。”
“好,洗耳恭听。”化学老师说。
唐思瑶也笑着看着我,方舒桐坐在第一排,转着笔也看着我。
“嗯嗯(清嗓)
真可惜
终有一天我会将你们抛弃,
暗夜里
乘上巨鸟向天的尽头飞去,
在核聚变之中从光滑的背脊,
蝴蝶骨底?生出凤凰羽翼
……
别犹豫
当远古诸神对你张开双臂,
也请你
多潇洒地转身来将我背弃,
或许你能拥有一杆马良神笔,
抖落墨滴
画出星辰轨迹
望下去
有十亿凡人骂我是疯子……”
唱到这时,有人笑了起来。
“没关系
疯子我很得意!
没关系”
那些人又严肃起来,并且闭起了嘴。
“孤独到底?疯狂至极
我有坚硬如钢铁的皮
骨缝中刀匕?肩头上荆棘
都不足以让我哭泣
寂寞天地?还剩下你
放弃天使赐予的花蜜
在我身影里?仍亦步亦趋
痛苦不能让我哭泣
爱可以……”
我就是我,一个孤独的个体,我胆小,我懦弱,我不肯低头,我倔强,可这就是我,不出众,不从众……
“什么!你在全班人面前唱了《终有一天,我会抛弃你们》!”毛雨辰非常惊讶地看着我。
“是啊~”我们趴在五楼的阳台上,看着夜晚的宜东。
“太酷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像你这样中二的事情。就算是自己被抛弃了,也要高傲地说是抛弃他们~”毛雨辰投来羡慕的眼光。
“唉,但是我不想走啊。”我真的舍不得这个班。
“没事的,尽力就行了。”毛雨辰搂住我说。
“哎,雨辰。我刚才去你们班找你,王宸皓说你来五楼了,最近天热,小心中暑,我给你买了凉茶。”杨沫气喘吁吁的从楼梯口跑到我们旁边,把一杯大杯凉茶递给毛雨辰。
毛雨辰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
“走了走了,我还有事,你们玩着。”杨沫说着就走了。
昆明的雨季是一个吃菌子的季节。周末休息时,我和舅舅,舅妈,何凡一起去山上拾菌子。
舅妈说:“你是读文嘛?”
“嗯呐。”我回答。
“以后读读出来想干嘛呢?有什么打算?”舅舅问。
“嗯,说实话我是很迷茫。”我一边看着树由于刚刚下过雨,山路稍微有点滑。我腰侧挂着一个篮子,把菌子就放在篮子里。
舅舅说:“以后读读出来想不想学这些机器。”
“什么机器?”我问。
“就是工厂里面的机器,学学以后跟着我混,我给你当师傅,一个月五千左右还是拿得着的。”舅舅麻利地爬着山。
“等着以后看吧,我不太感兴趣。我想练体育,再怎么说以后也可以当个体育老师。”我说。
“去嘛,挺好的!”舅舅说。
“但是我爸我妈不让我去啊。”现在说着这种话已经让我无感了。
“怎么会不给呢?”舅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