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抢到篮板球,长传给我,我接到球就开始加速跑,冲进三分线,依靠徐亦榕的挡拆,顺势右手上篮打进两分。
44:47。
场下的观众都因为习俊凯的空中转体盖帽而尖叫不止。
王亚杰发起进攻,王林上前抢球,两个人都抱紧不放,裁判响起哨子,示意跳球。
王亚杰和王林对视着,裁判抛起篮球,王林虽然没有王亚杰高,但还是跳得与王亚杰一样高,王林把篮球拍给何凡,何凡接到球就像小跑车一般杀进去上篮拿下两分。
46:47。
王亚杰无奈摇了摇头说:“这个小娃娃可以嘛!”
他把球发给王宇,何凡上前贴身防守,硬生生把王宇的球断了,然后上篮又拿下两分。
48:47,我们领先一分。
虽然对面有良好的战术,但是我们有不屈不挠的斗志。我们不断地跑动,不断地传球,有机会就出手。
第四节比赛还有最后36秒,我运着球发起进攻,我看了看计分板,63:64,我们还落后1分。
我想着投进这一颗压哨球,我们就赢了,过了王宇,过了段明辉,上篮……
篮球转了一圈,还是弹了出来,王亚杰跳起来抢到篮板。
王林和徐亦榕赶紧给王亚杰造犯规,送他去罚球线。
王亚杰两罚全中,比分来到63:66,我们落后三分。
何凡发球给我,我发起进攻,我通过徐亦榕的挡拆来到内线,但内线有王亚杰和王宇的防守,我赶紧把篮球传给三分弧顶的何凡,何凡接球就投,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66:66平。还有最后10秒。
王宇发起进攻,我赶紧上去紧逼防守,王宇的球居然砸到我腿上出界了,还是对面的球权。
我看了看,最后三秒,不会又要打加时赛吧。
王林喊着:“防好!”
说着,对面中场发球,王宇从底线绕着三分线跑到弧顶,向另外一边,运了一下,两下,合球,屈膝,抬手,压弯,出手……
篮球在体育馆里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篮球随着蜂鸣器的声音如网。裁判示意绝杀有效。
66:69我们输了。
王亚杰和段明辉扑向王宇,王宇一副冷漠脸,表现得无所谓,仿佛在说,这是基本操作。
王宇笑着说:“我!专为大场面而生!”
徐亦榕一脸失望地说:“也是这个人是王宇了,不然我可忍不了!”
王林鼓励大家说:“没事没事,打得好的,人家是专业篮球队的!”
我看着远方说:“走过去和他们握个手吧!”
“好!”
我和王宇,王亚杰,段明辉握了手,王亚杰和段明辉还记得我,因为我也曾经绝杀过他们。王宇和我们几个高中同学拥抱,说:“你们几个真的厉害,我愿称你们为除我之外最强!哈哈哈。”
“行行行,祝宇哥篮球生涯辉煌!”我说。
“走了!拜拜!”
我们背着自己的东西走出球员通道,走出篮球馆。
王林说:“今年就像这样啊!”
“是啊。”
“唉,搞不好以后打篮球的日子更少了。”何凡说。
“是啊,想想去年,老毛,张佳楠,皓哥,都在……”我搂着方书才和习俊凯,他们两个架着我说。
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我转过头看着球馆里面,我看着王宇和那个姓李的导师……
王林和徐亦榕他们已经走了一段,发现我呆在那里,过来拍了一下我说:“哎!子豪!走了啊!输了就输了,我们已经打的很好了,而且他们真的很厉害,不要难过了!”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难过而沮丧,而是我看着王宇非常的羡慕,我羡慕他的天赋,更羡慕他的机遇。
我早已经把失败当做一种人生的常态,生活中的失败,感情中的失败,篮球上的失败,我不记得我经历过多少,所以这一场篮球比赛的失败我早就想到。
我不认为这是勇敢,而是一种对曾经在乎的东西已经麻木的感觉,就像是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样。
走出篮球场,大家又分头行动,要去上厕所的,要去买东西吃的,要去买水喝的,但是最后都要来田径场集合。
方书才,习俊凯和徐亦榕我们四个人一起来到跑道上,徐亦榕搂着我说:“怎么和张佳楠打起来了?”
我艰难地坐在田径场边,喝了口水说:“还不是因为秋亚纪,张佳楠那傻逼吃醋了。”
“你有没有打赢?”徐亦榕问。
“废话,我要是输了我就不睡在这里,我就是睡在观厅巷了。”我坐起来一点。
徐亦榕说:“我就告诉他不要和你打,打不过。他一天装佯。”
“哎,那现在老秋都分手了,你到底喜不喜欢她?”王奇也走了上来看着我。
这个问题不用想:“我不喜欢。”
“梦里面都念人家的名字几十次了!”习俊凯说。
方书才掏出烟发给各位,然后指着我说:“不要和我说你不喜欢她!敢和张佳楠打架还不敢说你喜欢她?”
“行行行!我承认,我喜欢,行了吧。”我一条的躺在地上,接过烟,把水倒在自己脸上,水流到头上伤疤的时候疼得厉害,然后用纸巾开了开水,点燃烟。
“我就说!那你还不追,等着老秋读大学你更是难了。”徐亦榕说。
“哦哟哟,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过秋亚纪呢~”方书才说。
“过了就过了。没感觉了现在。”徐亦榕说。
我抽了一口烟,看着远方的天空,吐出烟来,说:“其实吧。我觉得喜不喜欢谁,能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人生就像是一场公路电影,也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吧。”
“你就是怂。”方书才小声地说。
“架我都敢打!我不是怂!”我说。
“你就是怂,敢打架是一回事,敢表白是另外一回事。”王奇说。
“唉!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问君西游何当还,畏涂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难难难!”我继续看着天,抽着烟。
晚上九点钟,我抱着篮球来到久违的私人篮球场,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投篮,我认为篮球出手的时候我是自由的,至少我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想会不会进。
“晚上打球看不见,把灯打开吧!”一个大叔打开了篮球场附近的一盏灯。
“哦,谢谢叔叔。”我看了大叔一眼,继续练习投篮。
大叔喝得醉醺醺地看着我说:“小伙子,好久没见了?放假了啊?”
“是啊,暑假。”我说。
“高考完了?”
我看了看大叔的饺子耳,另外又过来两个大叔。
“我开学就大二了。”
“哪里读啊?”另外一个大叔问。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景洪。”
“体育生?”
“不是。”
“这个小伙子打球可以的!以前和我们打过,我们几个老头都打不过他,没他准。”一个和我父亲岁数差不多大的大叔叼着烟对另外几个大叔说。
“怎么去景洪读啊!景洪也没有什么大学。”
“唉,专科。”我在篮板;“唉,专科有什么读常,小伙子,你喜不喜欢篮球?”
“当…当然喜欢了,我的梦想……。”
“嘿,年轻人你的梦想怎么了。你垂头丧气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曾经也是想当篮球运动员的。”
“怎么不练体育啊?”
几个大叔搂在一起说:“练体育么找我们几个啊!”
“你看我们像练什么的?”大叔问我。
“摔跤?”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听你们说过。”我看着他们的饺子耳说。
“你要是早点和我说,叔帮你成为一个二级运动员。”
“二级运动员……”我心里疼了起来,那是三分心动,七分心痛。
“叔,那二级运动员可以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吗?我是喜欢篮球啊。”
“我们是宜东县体育局的举重摔跤柔道中心的负责人,以前那些小到乡镇上,大到昆明市,我们摔跤比赛拿了多少金牌银牌。我们可以把你搞个摔跤运动员的,你凭这个证,要压过多少本科体育生,他们几个有你这种证?到时候本科体育院校特招你都可以!然后你进去专修篮球,那不可以?”一个大叔说。
“叔,你不要开玩笑了,你们肯定是酒多了,怎么可以把这种特权放在我这种人身上?”
“唉,中国的体育不景气,你看看中国的足球。有多少有钱人,俱乐部培养一些年轻的足球运动员,但是他们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喜欢足球的,但是那些山区里,农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狂奔在黄土地,穿补丁衣服的孩子,他们真正的热爱足球,但是他们无法去实现他们的梦想,甚至敢都不敢想,可他们……唉……天赋和机遇真的太重要了。”
“所以我们想给你一个机会,你的梦想肯定会实现的,不就是篮球运动员吗!我们也想为我们国家的体育事业做贡献,没有人永远年轻,但年轻人永远都有而且人类的梦想永远不会结束,况且我们已经退役了……”另外一个大叔说。
“叔,说了我心里面难受。我现在已经大二了,我曾经真的是做梦都想去做篮球运动员,但是现在我也马上二十了,回不去了,我也不能回头了,我也沿着一条路走了很久了。”我的眼睛湿润了,要是早点和这些大叔谈心谈话就好了,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帮我实现我的梦想。
“复读去吧!”有一个大叔说。
“我也想,从高二开始读。”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像是一个疯子。
“怕有点难搞啊!今年宜东不准复读啊。”
“唉,可惜了。”两个大叔对视了一眼。
“小伙子,吃饭了吗?来和我们喝两杯。”
“我吃了,我吃了。叔。”我说。
“好,你玩着,我们这边还有点酒没有喝完。”
“叔,你们去吃吧,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的名字在篮球界撑起一片天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继续投篮,我看着篮球场旁边唯一的灯,一些夏虫在不停地撞着这一片黑暗中的光亮。
我宁愿相信他们是酒后说胡话,说一些豪言壮志,而不是真心话。
我想让一些事情,一些风波停息一下,我抱着篮球走到天桥上,看着br>我仿佛长时间都活在了过去,仿佛无论是做什么选择都会伴随着后悔,无非就是后悔的轻重问题。梦想,红尘,离散,成绩,我仿佛被过去的自己绊住脚,可我认清现实我知道回不去了,我只能更加努力,因为有些人毫不费力就过着我想要的生活。
我把裤包里面的烟连同曾经的自己一起扔进垃圾桶,去小卖铺买了一包糖,然后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