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重庆这一年,我21岁。临走之前父亲再三嘱咐我要靠自己,不能太依赖别人,但也要把握住机会。
父亲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在临走之前一直担心父亲不同意我去,所以夸大了方书才在重庆的本事。
到了渝中区还没找到方书才,我因为人生地不熟,就被一群人拉去巷子的发廊里,288元剪了一个鬼迷日眼的发型。当时也是他们人太多,个个拿着剪刀了,不然血气方刚的我非要和他们拼命不可。
找到方书才已经是十点半了,方书才把我带到他住的地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位置很小,我把我的行李箱还有背包放进他拥挤的房间。
由于十多个小时的奔波,我也累了,躺在他**,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微信余额,就睡着了。
早上八点钟,我就被方书才叫醒了。
我躺在**揉了揉眼睛:“才几点啊?”
“赶紧起床!赶紧起床!”方书才已经穿得西装革履。
“我们要去做什么?”我做了起来。
“逮大猪!”
“什么鬼?”我打了一个哈欠。
“赶紧起床!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是我们发大财的机会。”
“好。”
我洗漱打整好以后就和方书才出了门,方书才在重庆已经买下了一辆六八万左右的桑塔纳。
我看着他的车说:“哦哟哟,这车是你的啊?”
“是啊。哈哈哈。”
“苦了多久买到的?”
“去年七八月份两个月就搞到了。”
“卧槽,说**。”
“真的,上车。”方书才打开车门,我坐到副驾上。
“干什么这么来钱?”
方书才说:“说是逮大猪。”
“什么是逮大猪?”
“嘘!悄悄地,就是招生了嘛。”
“哦~那我们还要去找玉儿吗?”我坐在车上问。
“找她干嘛?”方书才问。
“她是你女朋友啊。你不是说她在这边开了一家卖保健品的店吗?”我说。
“怎么说呢,也不是她开的吧,是他大学在这里生活这三年,那一家保健品老板放心让她干,所以就交给她了。”方书才说。
“哦哟,玉儿一直都优秀呢,好好珍惜。”我说。
“你放心!”方书才奸笑着。
我们路过了重庆交通大学,到一家早点摊旁边,方书才说请我吃正宗的重庆小面,并且打包了一份给玉儿,玉儿的保健品店就在这附近。方书才说东边就是长江,有时间带我去长江边看看。
玉儿的保健品店不大,但是装修和设施都很不错,里面全部都是汤臣倍健的产品,玉儿看见我非常的激动,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笑着和我握手说:“子豪!好久不见啊!又长高了。”
“哎呀,玉儿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真的是几年没有见到了。”我笑着说。
“哈哈哈,你是被方书才骗来重庆的吗?”玉儿开玩笑说。
“什么叫骗?我是和子豪一起赚大钱的,我们要发财的!”方书才说。
玉儿说:“今年要招生也叫一叫我哦~”
“那你的店怎么办?”我说。
“她是老板娘么需要干什么,一天就吃吃睡睡。”方书才手杵着柜台说。
“放屁,我也是和人家打工好不好?到时候我叫员工看着就行了嘛~”玉儿说。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来来来!玉儿,吃早点,重庆小面~”方书才说着把早点端给了玉儿。
“哦哟哟,你还对我好的嘛~”玉儿笑起来。
“废话,憨婆娘!”方书才说。
我们坐在店里的沙发上,聊起了这个城市和昆明的大不同。等着玉儿吃完早点,方书才让我重新理个发,说当老师的要有当老师的样子,他自己也理一个,我们两个就去理发,我以为是大老板的他会AA,哪不妨他让我帮他出钱。
理好发现,我们就坐着方书才的车,去了渝中区,渝北区,沙坪坝区的几所专科学校,方书才因为去年有工作经验,所以和这些学校里面的人谈起来非常的愉快。俗话说酒铺路,烟架桥,为了搞好和那些学校老板的关系,我也好好的买了一包烟,那些领导接过烟后都对我客气了一些,再加上我这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他们也肯把我放在和方书才同等的位置。
当价钱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又去了重庆的各个中学,方书才用了六万块钱,把两所重庆中学的所有中考生资料都买到手。
我想着会不会太亏了,6万块钱就买了几张纸,但是仔细想想,重庆的这些专科学校只要我每招到一个学生到他们学校,我平均可以得到9千块钱,这9千块钱比我现在身上所有的钱还要多。而且这6万块钱,将近5千个学生的个人住址还有家长的联系方式,倘若这5000个学生我们只能赚到10%的话,也就是500个学生,那也可以赚到450万。
“哦吼吼吼,太夸张了~”我看着窗外,算着算着忽然叫了起来。
“杆子?!疯了?”方书才从后视镜看着我。
“没有,没有,就是我觉得你的投资能力真的很强。那招生这种工作真的太赚了吧!”我说。
方书才说:“人啊!只能赚到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钱,我们不妨走出认知。”
“但是这种属于灰色产业。没有什么法律保护,干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并且你不能暴露自己是招生的那样的话,学生家长最反感,你根本没有一丝机会,你要学会说他们想听的话,让他们顺着你走。”玉儿转过头看着我说。
方书才说:“我们现在先回去住的地方,把这些资料看一下。”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三点半了,说:“不吃早饭了吗?”
方书才转过头说:“兄弟!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努力只能让我们及格,只有拼命才能让我们成功,忍忍晚上吃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看着方书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们回到了方书才住的地方,才一进门,玉儿就说:“大哥,你这猪窝应该理一理了,你怪住得下去。”
“切,你又不和我住,你管我。”方书才不屑地说。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方书才赶紧把茶几上面的垃圾收进垃圾桶里面,用湿抹布擦了一下茶几,然后把花了6万块钱买来的五千多学生资料放在茶几上面。
方书才点了一根烟,拿起桌上的资料拍了拍茶几说:“这个城市跟我们干同行的,不少。但是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我们有他们得不到的资料。”
玉儿说:“少啰嗦,赶快理一下,按照学生的家庭住址分一下。那今年赚到的钱怎么分?”
方书才说:“带着点子豪,谁谈妥了就是谁的。”
玉儿说:“我们三个一起去一个地方,然后分头去找学生,找到学生以后各自去谈。”
我看着资料说:“行嘛!”
玉儿理着资料抬起头看了一眼方书才说:“还想像去年一样抢我的学生,你做梦去吧!赶快赶快,沙坪坝区的放在这里……江津区,南川区……这两个区有点远嘛。”
方书才说:“远什么远啊,去年不是湖南湖北旁边那两个县我们都去到了吗?”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能干了吧。那玉儿怎么没有买张车呢?”
玉儿笑了笑说:“我啊,驾照还没学到手,现在也还在读大学,弟弟也读者书,去年赚了一点钱,交了一下自己的学费,发了点给家里面。其他的当做生活费,车和房的话,慢慢的来吧。”
整理好资料后已经是下午4:30,我们三个人在渝北区和渝中区附近找到了几位学生,我们说我们是教育机构专门派来做招生扶贫的,可以专门给一些学生介绍合适的学校,规划学生的未来。但是重庆这种大城市里面教育水平要有人员领先于云南,并且经济发展也和云南不是一个层次。所以我们找了一晚上找到的学生也都是能够稳打稳考起高中的。
晚上躺在**,我也觉得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挣。方书才睡了以后,我还醒着,我觉着在我挣到钱以后,还是得搬出去自己租房子才行,要是一直在他这里,总感觉欠他很大的人情。
第二天工作照样进行,我们早早起床后就去了巴南区,拿着买来的资料寻找着住在巴南区的学生,我和玉儿,方书才分头行动,我们队学生家长说是教育扶贫的,上门家访了六七家后,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有学生家长愿意跟着我去看学校。
我认为那是极好的事情,只要进了学校,学校里面有专门接待家长的老师,在那些老师的“推销”下,没有几个家长可以头脑清醒的走出学校。
像这样干了几天后,我也习惯了每天以家访为主的工作方式,重庆热起来比宜东热很多,但重庆的七月份是多雨的,方书才说下雨天和重庆火锅很搭,所以在下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享受一顿正宗的重庆火锅。
方书才开着车带着我和玉儿在渝中区往北走,他带我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平常生活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方书才问玉儿:“今天去哪里吃火锅?”
“走去渝北那边的什么知青火锅吃嘛!”玉儿说。
“哪里呀,我找不到路。”方书才说。
“西南政法大学小北门那边,去年都还去吃的。”玉儿说。
“可以可以,走嘛。”
还没走出渝中区,天就晴了。
我在车上看着窗外的中学生,觉得我们可以利用想要做兼职的高中生,因为他们既对重庆的地形熟悉,而且若是有表弟表妹正好中考的,我们就可以推销一下我们的学校。
我没来得及说就到了渝北区的西南政法大学,从学校外面看进去。我就可以感受到那种读书的氛围,即使坐在车里面,我也可以感受到政法大学给我的熏陶。
这个时候正好饭点,看着学校外面的大学生,成群结队的去吃东西,我也想起了我大学生活中的那三个舍友。我怀念起了陈绍飞的爱情故事,他的瓜总是最好吃,我怀念起了薛睿的唠叨还有费安扬的烟味,可我只是默默地看看,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方书才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即使三个人吃火锅,他也点了满满的一大桌菜。
玉儿看见服务员上了十多盘菜,瞪了方书才说:“你一天啊,憨撑寡胀的!肿不完么又浪费!”
方书才笑着指了指我说:“没看见吗?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怎么可能吃不掉?”
我们隔壁一桌的大学生气氛非常的活跃,男男女女的都站起来,干杯,大声喊着:“为了青春干杯!”
喝完以后又屋里哇啦的说了起来。
方书才说:“我这种千禧年的怎么感觉有点跟不上00后的步伐了?”
玉儿说:“你还不是00后的。”
隔壁那一桌大学生说话的声音非常吵,重庆方言和云南方言之间的差别不是很大,但我还是听到了隔壁那一桌里面有一个云南的女生。
那个声音越听越熟悉,我赶紧揉揉眼睛,转过头一看,是她。
我拍了拍方书才,还有玉儿的肩说:“哎!那个是不是秋亚纪啊?”
方书才一下子直起头看着我指的方向:“哪里?哪里?”
玉儿看了看说:“哎!还真的是秋亚纪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秋亚纪,我又惊喜又开心,用云南方言喊道:“哎!秋亚纪~”
那个皮肤很白,扎着低马尾,穿着粉红色卫衣的女生忽然偏过头看上我们这一桌,她看见我们三个人后,眼睛睁的特别大。
“啊啊啊~豪儿!玉儿!你们怎么在这里呀?”秋亚纪手里抬着一杯果汁,激动的向我们这边跑过来。
秋亚纪和玉儿扑了个满怀,我和玉儿都笑了起来。唯独方书才手插在裤兜里面,尴尬的看着秋亚纪说:“看不见我噶?就会喊喊他们两个!”
“哎呀!方书才,好久不见啊!”秋亚纪看着方书才和我,乐开了花。
“呃,亚纪,好久不见,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许久没有见到她,我不知以何种方式面对她,以微笑,以眼红,我想,应该是以欣喜。
“豪儿~”她看着我笑着。
“这个‘儿’是语气词还是什么鬼?”我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什么~”
玉儿赶紧把秋亚纪拉了坐下来,说:“老秋!来和我们吃一会儿,我们点了好多菜呢,怕吃不完哦。”
秋亚纪激动坏了,她先是转过头对他的大学同学们说:“宝贝们,我遇到了我的高中同学们,我先和他们玩一下,你们先吃着。”
然后她又举起果汁看着我们三个人说:“来来来,我们四个喝一个!你们三个怎么会来重庆啊?”
方书才坏笑着说:“我来重庆打工的。”
秋亚纪问:“你毕业了?”
方书才说:“我们那个垃圾学校,读出来什么都干不了,原本以为三年读出来包分配工作,那不妨读了一段时间才知道。想要包分配工作要读个六七年,我还不如找个牢去坐坐。”
我笑着说:“哈哈哈哈。我是来重庆找他们两个打工的!老秋你怎么在重庆呀?”
秋亚纪嘟着嘴说:“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我想来重庆读大学。”
上一次和她见面,还是那一天晚上吃荔枝,然后她分手,记得她刚来重庆的时候我也天天和她联系。
但是说来也是,从我实习以来就根本没有时间联系亚纪,这么一看,也过了半年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哦~”
方书才夹了两片涮羊肉给秋亚纪说:“来来来,多吃点!我们是来这边做推销。”
“哦哟~我记得之前我就见过你在街上溜达,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想不到真的是你。”秋亚纪看着方书才,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浮夸的样子。
玉儿问秋亚纪:“你是在西南政法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