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大家都笑得眯着眼睛。
“子杰!刚读初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我加了一点稍微软些的肉给奶奶,然后看着子杰说。
“我哥,你不要说了,我小学还挺厉害的,到了初中,自尊心备受打击,好几科不及格,我太失败了。”子杰啃着鸡腿说。
“哈哈,慢慢来,不要说失败这个词哦!成功的对立面从来不是失败,而是失败后的不作为,我刚上初中也不行,慢慢来吧,我教你英语。”我笑着说。
老妈笑着说:“人家子杰英语还是挺好的,喜欢艾什么?”
“艾弗森?”我问。
“不是,埃米纳姆。”子杰说。
“你喜欢说唱啊?”我问。
“你有没有freestyle?”
“有有有。”子杰来了兴致,放下筷子撸起袖子就要来一段。
奶奶虽然听不懂但也笑着看着他的两个孙孙热闹着。
子杰清了清嗓子:“I?like?rap,我会让你们记住……”
子杰把rap中的/?/读得很像/e/,所以我听见的就是I?like?rape.
一听见这一句,我人都傻了,皱着眉头想着rape的翻译是强奸,你说你喜欢……我,呃。
“打住打住!让我来和你说两句。rap中a要读作/?/,还有就是语法上也要注意like后面是动名词,g哦!”我看着子杰说。
老爸笑着说:“子杰,听见没,多听听你哥教你的。”
我看了看老爸老妈,心想,还好你们不知道英语,不然听懂子杰刚才的freestyle,你不拔出七匹狼才怪。
大家其乐融融,欢笑声弥漫着整个巷子。
离着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王林回来了一趟,我约了他还有陈俊源,段奇瑞,我们三个人出去吃了一台牛肉,那天晚上我们玩到了凌晨两点钟,大家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就因为生活忙碌起来,没有再聚。
年前我起早贪黑的帮助家里打扫卫生,买年货。当我发现今年是我过年最累的一年时,我意识到,父亲似乎比以前老了好多,不再是那个健壮的顶梁柱,很多时候都变成了我负责干,他跟我打下手的情况。
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一颤,明明在家里,却感到一种孤独感。
我站在人字梯上用抹布清洗着厨房的吊灯,低着头看了看在上扬,把抹布递给他。
曾经由他顶起来的天,现在要靠我了。
大年三十的早上,我终于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也就坐在院子里和老爸一起抽烟,老爸看着我抽烟的样子,也不想说我什么,我和他聊着重庆的生活,看着老妈和奶奶准备年夜饭。
老妈看了我一眼说:“子豪。今年过年累不累?”
我吐了一口烟圈说:“还行吧。正月就舒服了。”
“你看看子杰,每年过年就他最开心,等你到你哥哥这个年纪你就不喜欢过年了。”老爸说。
我知道老爸说的不喜欢过年是指过年开支打,体力劳动多,但我还是要说:“怎么不可能过年,过年一家子团团圆圆,当然喜欢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我给奶奶还有子杰发了压岁钱。
大家坐在电视面前一边看春晚一边吃年夜饭。老妈老爸都说:“子豪啊,我们还等着你过年的时候会带一个女朋友回来呢?怎么女朋友都不带回来一个?”
“唉,有什么女朋友啊,根本找不到谈的人。”我喝了口酒说。
“马上24了,还是努把力啊!”老爸拍了拍我。
“说是我有个朋友她女儿,比你小点,今年20左右,也在重庆那边读书,还说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老妈说。
“算了算了。我还没有到要去相亲那种地步。”
“哈哈哈,20岁的小姑娘你介绍给大儿子,老牛吃嫩草啊,哈哈哈,干杯。”老爸举起酒杯。
吃完年夜饭的大家早早地睡了,子杰也回房间里和班上同学开黑打吃鸡,还说着礼炮的声音太大他听不见脚步声。
我打开他的房门,把头伸进去说:“子杰,休息早点,小心你那个斑鸠不会长嘎!”
子杰一听,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哦哦哦啊,好好好的,哥。”
我为了继承我家以往的习俗,我还是坚持守岁,我把笔记本放在客厅,看着毛雨辰直播。
毛雨辰今年没有回家过年,继续在涩谷闯**,他在自媒体平台上制作了一些段视频,给粉丝拜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还在直播打游戏。
“欢迎来到直播间啊!祝中国玩家除夕快乐啊!日本这边已经是第二天了……我没有回家过年,过段时间再回去……今晚来看直播的朋友们比较少啊……感谢子豪送的礼物啊……你们说我这曙光女神玩的还可以啊,我就是主玩蕾欧娜的啦,日女……我只有她原计划的皮肤……她的W可以提供高额的双抗,这个就是她坦度的来源。用她Q技能重置普攻这一极致可以很好的秒排掉草里的眼啊……你们问我在日本过年吃什么啊?就吃关东煮还有拉面啦。本来想吃饺子,但是下班晚了,没买到……什么?纳豆,有事没事就吃纳豆啊,怎么遭得住……”
十二点一过,毛雨辰也下播了,他说他打工的地方老板是中国人,所以春节休息几天,他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春节期间我感受不到所谓的“春节快乐”,除了邀请外公外婆亲戚朋友来家里面吃饭,或者是老爸叫上他的兄弟们吃饭让我感到儿时春节所特有的热闹,其他时候我也没有什么过年的感觉。
春节结束后,老爸老妈也在宜东的人民路上租了个大铺面,准备做生意,卖点东西,老爸因为知道人,所以就干脆和老妈搞起了五金店。
平常老爸老妈轮流守一下店,要是有什么在宜东附近的活,老爸也可以接手一下,小店让奶奶守着也安心。
人民路两旁有高大的梧桐树,这条街在宜东城也有几十年的历史。即便是开春了,梧桐树的叶子也随风飘落,飘到小店门口也想光顾一下生意。
老爸在店时候,会在门口放一张桌子,桌子上胡乱摆放着几包烟,还有一壶茶,有时候会邀上几个好友在店门口喝喝茶,聊聊天。
要是老爸老妈都不在店,我就和奶奶守一守,我想着要是我又去重庆,那奶奶一个人守店也太孤独了,要是有一只小猫小狗陪着她,她应该不会感到无趣吧。
每次和他们说起养宠物,老爸老妈都会不由自主地说起离家出走的小吉,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可是小吉在家的这么一年还是乖的。
后来老爸从哪里买了一只拉布拉多,它个头不算大,也不算小,奶奶偶尔还抱得起来给它理理毛,我们把它起名叫做:芒果。
芒果挺喜欢和奶奶玩的,有些时候经常把奶奶都得开怀大笑毫无遮掩。奶奶还经常开玩笑说,芒果这家伙比她还能吃。
正月里我带着子杰去吃了不少好吃的,还给他买了一双耐克鞋,给他高兴坏了。
听说新秩序公司在英国某地建了一个纪念碑,上面有“新秩序”事件里的所有遇难者名字,我和毛雨辰说有时间去英国看看,所以在正月里我去办了签证和出国手续。
一天晚上老爸跑去楼上喝茶,子杰为了避免写作业也拿着零食去楼顶找喝得微醺的老爸。
我想了想出来重庆这半年时间,都没有好好陪家里人,也想起了高中时候每一年中秋节都和老爸一起看,于是也去到楼顶。
“来!我爹。”我发了一根烟给老爸。
他接过烟说:“这半年在外面是干什么啊?”
“帮人家搞教育,我爹你放心,你儿子会有出息的。”我说。
“是啦,今年过年你是真的像个男人了,以前都是男孩。不过呢只要我和你妈还在,你和子杰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
“我爹,我知道。现在你也不需要到处跑了,不像我中学的时候,整个云贵川都走过来,在家多陪陪我弟我妈,我以前就是你陪我的时间太少了。”
我还记得我和父亲关系好转还是在2020年,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变得无话不说,可那个时候我不得不去奔赴自己的学业,父亲也一直在外出差,哪怕在家休息我也不知道。当我化解了和父亲多年的误解时,他也已经不能像儿时一样时时陪伴着我了,我为之心痛。
“是啦,哈哈哈。”父亲笑了笑。
他鬓角的白发在黑夜里勾住了我的心,他搂着我说:“和我说说你们在重庆有什么好玩的事,或者是你经历了乐意分享给我的事吧!”
我想了想秋亚纪,想了想毛雨辰,想了想天之弱还有千里番十郎,尚弥由纪夫。“新秩序”事件或许才是今年给我影响最大的事,我看着老爸说:“我爹,今年有一次,我和毛雨辰差点在重庆没命了,我们没有招谁惹谁,我们也不是不珍惜生命,但就是想去搏一搏,然后我们死里逃生,可能这样讲你听不懂,但是我越是说细节上的事你肯定也是无法理解的,我感觉今年就是那件事让我觉得影响最大,毛雨辰也因此去了日本。”
老爸抽了一口烟说:“孩子。你还年轻,可以去拼,去闯,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又违法,我知道子豪你是一个纯良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抽着烟,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云,点了点头。
父亲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人家说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这个年纪的我,对于你和子杰想做的事,我都全力的支持你们,愿你们看见我和你妈看不见的世界,给你们以后的孩子有一个更好的家庭环境。”
“爸,我觉得其实我是比我所有玩伴要幸福的,像毛雨辰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的家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矛盾,而我们一家人,虽然不够富裕,但是我们相亲相爱,我记得之前有一个朋友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这辈子最怕的三件事,一怕嫁给父亲那样的人,二怕活的像母亲一样累的女人,三怕孩子像自己的小时候。”说这句话的人其实就是林娅可。
老爸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你怎么看。”
“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我最想的三件事,一是变成像父亲一样有责任感的男人,二是娶一个像母亲一样知书达理的妻子,三是希望孩子能够像我儿时一样幸福。”
我说完的时候我看见父亲眼角有泪花,他看着我说:“成长的过程就是逐渐孤独的,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你就学会了做好多事,承担起很多责任,有些事或许你还没有准备好,它就来了。孩子,你也差不多该成家立业了。若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
“好的,我爹,这一次出去还是算遇到贵人吧……”
我和老爸坐在一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开怀大笑,毫无遮掩。
眼看二月又要到底了,陪奶奶和子杰的日子还没有够,我也又要出发去重庆了。
走之前子杰哭了,他舍不得我,这把我搞得也非常难受,那时我才明白,肩上的单子重了……
小城市的稳定让人羡慕,大城市的霓虹也让人踌躇,这个年纪的我,内心渴望安稳,骨子里又不甘平庸,我心比天高,但不甘心命比纸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