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还未彻底放亮,张敬山便早早起床,穿好厚棉衣,顺带把棉帽什么的给穿戴上,鞋子上绑上麻绳防滑。
听着房间内,两姐妹均匀的呼吸声,张敬山轻叹口气,缓缓将房门给关上。
来到堂屋,他便听到厨房里面忙碌的声音,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嫂陈红花在厨房里烙饼。
张敬山连忙往厨房走去,看到嫂子已经烙好了苞米饼,正在用油纸给他包上。
张敬山下意识开口道:“嫂子。”
陈红花把苞米饼包好,递给张敬山,刀子嘴豆腐心的说道:“让你大哥进山不就得了,非得逞强,家里养不起你还是咋的?”
张敬山憨笑:“能帮家里一点是一点。”
陈红花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敬山,年纪小,你冬天没进过山,虽说是跟着李刚他们,但人心隔肚皮,记得长个心眼,知道不?”
“进山的时候把路记住,要是察觉到不对劲,该跑路就跑路,这进山打猎的人,心里狠着呢。”
“饼用油纸给你藏好了,收好,热水我也给你灌水壶里了。”
“知道了嫂子,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今天下午就让你们吃上肉。”
“吃肉不吃肉不重要,我不在乎,重要的是你平安回来,晓得不?”
“诶,嫂子,我晓得了。”
“.......”
张敬山拖上家里的爬犁,拿上一把柴刀,小半瓶散篓子,装进挎袋后迅速出门。
散篓子就是散称的白酒,挎袋是用肩膀挎着,猎人用来装一些工具的布袋子。
之所以拿柴刀,是因为张敬山家里没枪。
爬犁是东北农村人冬天运输的主要工具。
老辈人常说:“山沟里没爬犁过不了冬,城里有爬犁纯属闹着玩”。
带着一堆工具,张敬山来到了李刚家里面。
李刚和大哥张敬宗年纪差不多大,都是三十多岁。
李家这一辈一共五兄弟,分别是李刚、李铜、李铁、李天、李地。
这次就李刚、李铁、李铜三人带着三条狗进山。
李刚见张敬山走来,笑道:“敬山,来了啊。”
“诶......”张敬山老老实实给他们打招呼,熟稔的喊上了哥。
“放心吧,我们和你哥认识这么多年,今天打到猎物的话,肯定有你的一份。”
说完,李刚又对李铜和李铁问了一句说道:“老二,老三,收拾好没?”
张敬山看到他们拿的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外加一把16号枪挂管。
16号枪挂管是将16号霰弹枪的枪管换成适合打7.62的子弹枪管。
不过每次只能打一发子弹,打完以后还得再次填装子弹,用这枪进山打猎的话还是有着一定风险的。
“好了,出发吧。”
“成,走。”
李家兄弟三人拖上爬犁,加上三条大笨狗,以及一个心怀叵测的张敬山,一行人直奔大牛岗子。
大牛岗子是大兴安岭靠近居民区的一处地名。
李刚他们一路赶到此地,走了足足两个小时,又在山中寻猎了四十多分钟。
初雪刚下没几天,山中一片洁白,树木的枝丫上满是冰晶,雪花。
地上也有着不少动物脚印,像是想要慌忙逃离这个冬天。
李刚家的三条大笨狗不断在地上嗅着动物足迹,十分兴奋。
李刚笑道:“敬山,我家这几条狗虽然没有抬头香的猎狗,但几条低头香也足够我们用了。”
所谓抬头香的猎狗,那便是能使用鼻子在空气中分辨出猎物所在的方向。
弱点的抬头香也能闻个四五里距离,厉害一点的甚至能闻到十里外猎物的味道。
一些顶尖的抬头香猎犬,甚至能从猎物的尿液,以及血液中分辨出猎物的身体状态。
而普通低头香猎狗,鼻子能嗅到两三里就已经不错了。
张敬山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表现,憨厚笑道:“李刚哥,我对猎狗不太懂,不过你家这几条狗看起来就很厉害就是了,肯定能找到猎物。”
这几人现在看起来和蔼,待会儿就会露出他们真实的面目。
“汪汪!”
几乎就在张敬山开口瞬间,三条大笨狗陡然开声。
“嗯?敬山,你这嘴,当真跟抹了蜜一样啊,说会发现猎物,它们就发现猎物了。”
李刚当即笑道:“都准备好。”
“老二,松绳子啊!愣着干啥!”
李铜连忙松开绳子。
片刻后,两条狗陡然朝着山林中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走,快跟上,敬山,你在后面跟着就好。”李刚急促道。
“好。”张敬山应声,拖着爬犁慢慢跟上。
他前世的时候也跟屯里一个老猎人学过打猎。
还正儿八经进山打过两年猎,后来才南下闯**,积累了不菲身家。
因此,打猎,他也是懂那么亿点点的。
一行四人追逐了半个小时,犬吠山林。
而后随着狗叫声不再动弹后,张敬山也是知道,那猎物已经被三条狗给拖住,定死在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