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晚,林知暖都没再理他。
她甚至将卧室门从里面反锁,明明白白地防备着他。
门外的陆宴,心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她把贴身耳环给了顾辞远。
是她有错在先,为何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对他冷若冰霜?
几次三番,他走到主卧门口,手抬起又落下。
向来杀伐果断的他,竟在此刻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怂”的滋味。
最终,他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敲响。
这一夜,陆宴在书房沙发上辗转难眠。
怀里空**清冷,缺少了那份熟悉的温软,他睡得极不踏实,意识在焦躁与清醒间浮沉。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亮,他眼底带着血丝,哈欠连天地走向主卧,想去看看她。
就在他抬手欲敲门时,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知暖站在门后,面容同样写满了倦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陆宴喉结微动,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故作轻松的话:
“好巧。”
[难道她也没睡好,也和自己一样,早已习惯了彼此依偎的温度?]
这个念头刚在他心头掠过,林知暖已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要去接澈澈回来。他从没离开过我一个人在外过夜。他那么小,该有多无助。”
说话时,她眼圈微微泛红,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担忧的柔弱。那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陆宴心头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冷却下去。
原来她的憔悴,并非因为自己。
一股清晰的失落感漫上心头。
“要不要再等一等?”他试图缓和,“也许澈澈正和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呢?”
“你根本不了解他,我不在身边,他一定会害怕,会睡不踏实,也吃不下东西。”她摇头,语气笃定却带着哽咽。
她仿佛已经看到,她的孩子正躲在某个角落,因为想妈妈而偷偷掉眼泪。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的心就紧紧揪了起来。
“好。”陆宴终是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但现在,你必须先吃点早餐。”
在这件事上,他异常坚持。
没有什么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带着她下楼,轻轻按着她在餐椅坐下。
早餐早已被佣人摆上桌,林知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筷子未曾动过。
“不合胃口?”他问道,语气是难得的柔和。
林知暖摇了摇头,眉心微蹙:“我只是……心里着急。”
“着急?”
陆宴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未动的餐点上,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再着急,也要把这些吃完。否则,我们就不去。”
她抬眸看他,撞进他坚决的眼神里。
知道抗争无用,她终于拿起餐具,一小口一小口地开始进食。
整个过程如同完成一项任务,她几乎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直到餐盘里的食物被勉强吃完,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
“我们走吧。”
她第一个站起来,陆宴见她那么着急,连嘴上沾着奶渍都没来得及擦掉。
陆宴随之站起,注意到她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未擦掉的奶渍。
“别动。”他低声说,随即拿起餐巾,极为耐心而轻柔地替她擦去。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唇角,林知暖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有些发烫。
“好了,”他将用过的餐巾放下,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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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将澈澈送往一所自然农场参加夏令营,美其名曰锻炼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