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荆州军政大权，全盘掌握在蔡氏、蒯氏等士族手中。比起刘备，相信对方更加明白谁才能主荆州沉浮。自然也不必担心对方不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夏侯惇连连点头：“那新野呢？”
苏泽摇了摇头。
“至于新野，恐怕暂时还奈何不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如若正面作战，刘备如今所能统领的残兵败将自然难是对手。可被逼到走投无路之时，刘备定然会弃守新野。”
“届时，刘玄德携民渡江的‘美谈’，恐怕还是会发生。”
夏侯惇眉头一皱：“携民渡江？”
“对。”
苏泽点了点头：
“带着百姓一起跑。数十万新野百姓为其殿后，单靠将军的五万步卒，根本没有把握能将之留下。”
夏侯惇沉默了。
他明白苏泽的意思。
带着百姓一起跑，这事听起来仁义，实际上——
是让百姓当肉盾。
曹军总不能对着百姓砍吧？
就算砍，也得先从百姓堆里把刘备扒拉出来。
那场面，想想就头疼。
“那依先生之见……”
夏侯惇试探着问。
苏泽目光一闪：
“最好的情况，还是等到丞相大军亲至。届时依靠精锐铁骑，方才能布下天罗地网。”
夏侯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新野县衙。
后堂的酒菜已经凉透了。
刘备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关羽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端起酒杯，饮一口。
张飞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敢再说话，只是闷头吃肉。
气氛诡异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报——！”
一个小校冲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主公！曹军于禁、李典部已从襄阳方向撤军！”
刘备眼睛一亮：“撤了？”
“是！据探子来报，于禁、李典部连夜拔营，向北而去！”
刘备猛地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好！好！天助我也！”
他转向关羽张飞，激动道：
“二弟三弟！曹军退了！新野保住了！”
张飞也高兴起来，一拍大腿：
“真的？那太好了！”
关羽却依旧没有表情。
他只是放下酒杯，淡淡道：
“大哥，曹军为何要退？”
刘备一愣。
“这……”
关羽继续道：
“他们既然已经占了先机，为何不一鼓作气，拿下新野？”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关羽站起身，朝刘备拱了拱手：
“大哥，末将累了，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刘备回应，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刘备，说了一句话：
“大哥，当年在徐州时，有人给末将算过一卦。说末将这一生，最重忠义二字。”
“可卦上还说，忠义二字，有时候也会让人看不清。”
“末将当时不懂。”
“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说完，他大步离去。
留下刘备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张飞挠了挠头，看看门口，又看看刘备，一脸懵逼：
“大哥，二哥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