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元让。”
曹操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
“先将人松开吧。”
夏侯惇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那斥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腿都软了。
曹操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是走陆路，可以刘玄德的残兵败将，也定难摆脱本相精锐铁骑的追击。”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毕竟刘备的所有退路，早就在他们的算计当中。
现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
江夏刘琦，居然没有派水军前来接应？
亦或者是刘备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思考，从头到尾不曾传信刘琦？
若真是如此，看来那所谓的卧龙，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罢了。
夏侯惇闻言，一拍脑门。
“丞相说的是！”
他恍然大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末将倒是一时心急，将这茬给忘了！”
是啊，刘备跑得再快，能快得过虎豹骑？
四条腿的还跑不过两条腿的？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正当众人笑刘备无谋、诸葛亮少智之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丞相。”
荀攸上前一步，眉头紧蹙成一团，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可有考虑过，江夏水军并非未至？”
曹操一愣。
“公达此言何意？”
荀攸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竟陵渡口的位置。
那地方，在沔水下游，距离长坂坡约莫七八十里。
“若在下所料不差，江夏水军应是已至此处。”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只是，未曾继续北上。”
曹操的脸色，微微一变。
“沔水水位下降，瞒得过旁人，瞒不过常年在江上行船之人。”
荀攸继续道：“刘琦虽庸，其麾下必有识者。若他们察觉上游水势有异，断然不敢贸然北上。”
“所以……”
曹操的声音沉了下来：
“刘备沿沔水南下，并非逃亡，而是——”
“会合。”
荀攸一字一顿。
曹操的手，微微握紧。
“公达你的意思……”
他心中一沉，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莫非是刘备识破了元让的谋划，故而让江夏水军停泊在外？待得远离沔水上游，将影响降到最小，届时方才登船往江夏而去？”
“丞相英明。”
荀攸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哪怕他并不愿意相信，但这种可能性却是最大的。
毕竟他并不觉得刘备会傻到以为两条腿能跑得过曹操麾下的虎豹骑！
可如此一来，他们所图，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场空！
“这不可能吧？”
夏侯惇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信。
军师先生向来都是每谋必中，这次怎么会突然就翻车了呢？
不应该的啊！
他那只独眼里，写满了困惑。
相反，曹操对于荀攸的猜测，已经是信了八九分。
毕竟凡事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事后总会让人好接受些。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身看向夏侯惇：
“元让，如此局势，你可有应对之法？”
既然苏泽教了夏侯惇一次两次，那就有可能教第三次。
说不定苏泽，就提前指点过夏侯惇。如果刘备破局，届时他该如何应对！
曹操的身侧，荀攸、陈群等人俱是面面相觑。
往常碰见突发情况，曹操都是第一个找他们商议。
现在却反而向夏侯惇一介武将求计？
哪怕明知道是因为夏侯惇背后有高人指点，几大谋士此时也都有些挂不住面子。
不过一想到夏侯惇背后之人，众人又有些无话可说。
起码从前面那些布置来看，那人的确要比他们考虑得更加周全。
与此同时。
突然被曹操问起，夏侯惇除了不知所措还是不知所措。
毕竟苏泽可从来没告诉过他，该怎么应对面前这种情况啊！
先生只说了去当阳，只说了要借人，只说了要救——
等等。
救什么来着？
夏侯惇的脑子飞速转动，额头开始冒汗。
他暗自叫苦连连，硬着头皮开口道：
“事发突然，末将一时也没有办法。”
闻言，曹操面色一僵。
心里头一次出现了些许懊恼。
本以为苏泽既然不愿露面，在夏侯惇背后同样也能替他出谋划策。
可现在看来，多了中间商，难免还是有些不便。
起码如果眼下苏泽在现场，绝不会是和夏侯惇一般毫无主张。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盯着夏侯惇，追问道：
“那本相给元让你多少时间，你才能寻到个主意？”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言外之意很简单——
苏泽离这现在有多远？
想到苏泽现在应该也就在当阳附近，夏侯惇连忙准备答话。
可话到嘴边，他又是一个激灵。
不对！
先生此行的目的，是去救那两个——
不不不，是去处理那两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