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郑重道:
“待得平定江东,本相定当重谢!”
苏泽摆了摆手,一副“这都是基操”的表情。
“丞相言重了。在下既然决定出仕,自当竭尽全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眼下,江东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曹操点了点头。
“那依子渊之见,当如何?”
苏泽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苏泽放下笔,拿起那几张纸,递到曹操面前。
“丞相且看。”
曹操接过纸,扫了一眼。
“《求贤令》,《敕有司取士勿废偏短令》,《举贤勿拘品行令》?”
他念出标题,为之一怔。
虽然未曾细观,但已经是大致知道了其中的内容。
只不过却左右想不明白,苏泽这时候献上三封求贤令的目的。
招贤纳士的确应当重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似乎不足以专门讨论吧?
“子渊,你这是……”
曹操抬起头,一脸困惑。
苏泽微微一笑,解释道:
“孙刘结盟尚未形成,丞相如今正是广纳贤才、操练水军之时。”
他顿了顿:
“何况一山终究难容二虎。没有丞相的压力,孙刘未必能够齐心。加之丞相携大军南下,江东人心不定,更是难以短时间内意见达成统一。”
“若丞相这段时间能抓紧操练水师,打造战船,江东不日可定。”
“而这三纸招贤令一出——”
他一字一顿:
“便可安刘备、孙权之心。”
安刘备、孙权之心?
曹操双眼一眨。
随即,他抚掌笑道:
“子渊此计甚妙!”
他反应过来了。
荆州刘琮刚刚递上降书,此时颁布招贤令,落于外人眼中,定然会传达出一个错误的信息——
只当是曹操想全盘掌控荆州,瓦解刘表昔日势力,扶持自己人接掌荆州各地军政。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曹操便无暇他顾。
没了曹操的威胁,江东众人又怎么可能接纳刘备?
待得他日水师一成,江东的优势便会彻底化为乌有!
“子渊此计行则行矣——”
一个声音响起。
荀攸上前一步,略显担忧道:
“不过可有考虑过荆襄众人的想法?”
他顿了顿:
“江东之人或许会打消顾虑,可此举同样也会引来荆州新降之人的自危。”
这法子用好了,可缓和当前紧张局势。
稍微有些闪失,很有可能导致荆州动荡。
不止伤人,亦会伤己。
“公达的担心不无道理。”
苏泽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他反而看向曹操,问道:
“丞相如今的水师将领人选,似乎还未定下吧?”
曹操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北方将领大多不谙水战。若要操练水师,还是当以荆襄之将为主。”
夏侯惇在一旁哭丧着脸。
可也不得不承认,让他来训练水军,完全就是双眼一抹黑。
别的不说,他自己都是个旱鸭子。
上次在船上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吐得昏天黑地,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
就算曹操当真让他来做这差事,他也没这胆子敢答应下来。
正在这时,曹操双眼一亮。
他反应过来了苏泽的用意。
“子渊你的意思是——”
他盯着苏泽:
“以蔡瑁、张允等人为将?”
“如此一来,便可打消荆襄众人的担忧!”
“丞相英明。”
苏泽一拱手,显然早就做好了计划。
虽然蔡瑁的为人,他有几分看不上——那货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谁强跟谁。
可对方的能力却也不能否认,起码在水战方面有着独到之处。
何况蔡氏在荆州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安抚住蔡瑁,便不必担忧荆州生变。
至于张允,那也是荆州水师的老人了。
用他们,一举两得。
曹操早已是喜笑颜开,心中的阴霾尽去。
此时也有闲心来看看苏泽所书的三封招贤令了。
论起谋略,他自以为或许不如苏泽。
可这散文诗歌,他曹操绝对可称当代大家!
抱着如此想法,曹操移目到《求贤令》上。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嗯,写得不错,有理有据,文采斐然。
他又看向《敕有司取士勿废偏短令》:
“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
不错不错,立意深刻,言辞恳切。
他再看《举贤勿拘品行令》:
“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负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备举所知,勿有所遗。”
曹操:!!!
越看,他越是脸红。
到最后,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什么狗屁大家?
单从这几篇求贤令来看,对方的文学素养绝不下于他!
甚至还犹有过之!
“此三篇求贤令皆是属下以丞相之名而著,以便丞相颁发。”
苏泽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压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做抄吗?
虽然主人公现在就在他面前,可这三封求贤令,最快的也还得要数年才能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