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干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二。
然后,他沉声道:
“曹阿瞒欺人太甚!干此次前来江东,便是准备向公瑾你献上一条消息!”
他压低声音:
“如今曹军陈兵洞庭湖,日夜操练水军。然则曹军大多是北方士卒,旦夕之间难以形成战斗力。”
“故此其水寨外围,皆是以荆州军为拱卫。可荆州军不过十万,日间要与北方兵同练,夜间又需值守。如何能吃得消这等劳力?”
“所以子翼你的意思是……”
周瑜若有所思地看向蒋干,大致已经猜测到了他想说的内容。
“在下身处曹营之时,曾多有留意。”
蒋干目光灼灼:
“每日四更后,荆州军便会回营休整,交由北方水军轮防。待得午时过后,荆州军方才会重新换防,防范水寨左右。”
他一字一顿:
“若公瑾你能在此期间出击,曹军定然一击即溃!”
他摩拳擦掌,神色激动。
一想到届时曹操兵败如山倒,他就兴奋得无以复加。
你曹阿瞒不用忠良,反倒是要信一个奸细!
也合该你有此一败!
……
片刻时间过后。
蒋干早已是在周瑜的安排下,暂且留在了军中。
一行人回到中军大帐。
周瑜的神色变幻不定,分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蒋干所言的话,此次的确是大败曹军的绝佳时机。
但如果是曹军故意留下的破绽,到时候……
“孔明,你以为蒋干所言如何?”
他看向诸葛亮。
“其中或有诈。”
诸葛亮略作沉吟:
“可如今形势,却不得不行此险着。否则待曹孟德水军操练完毕,只怕更难对付。”
他没有将话说死。
语言的艺术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派人去曹军当中一探虚实的话。
毕竟蒋干既然言之凿凿,那就算再调查,也调查不出其他什么结果来。
周瑜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的眉毛,拧成一条线。
看上去,纠结不已。
“都督!”
一个苍劲的声音响起。
程普上前一步,抱拳道:
“末将有一言!”
见着是程普开口,周瑜的态度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德谋老将军,但讲无妨!”
要知道,三朝老将的身份,让程普在军中的威望深重。
某一方面来说,比起他也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过之。
“诚如诸葛先生所言,曹军势大。”
程普目光如炬:
“如此天赐良机,断然不可错过!否则他日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
“再者,水上交战并不如陆战,哪里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江东子弟在水上,皆是以一当十之辈,又何惧那北方宵小?”
他声音洪亮:
“倘若彼时当真发现不对,想来安然撤离也不成问题。都督大可不必现在杞人忧天!”
已是有几分年迈的程普,此时看上去却是精神抖擞。
立在帅帐当中,开口过后,顿时引来周围众将的齐声附和!
“老将军所言极是!”
“我江东水师,怕过谁来?”
“打他娘的!”
并非是人云亦云。
而是程普的话,完全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水上交战,比拼的就是硬实力。
什么阴谋诡计,根本都难以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