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闻言,也不准备卖关子。
他沉声道:
“我有上中下三策,仅供丞相……”
“直接说中策吧。”
曹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在本相帐下,子渊你就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谨慎了。”
他目光深邃:
“在本相面前,不必玩那些虚的。”
苏泽浑身一怔。
苦笑一声道:
“丞相倒是信得过属下。”
他顿了顿:
“也罢。以属下愚见,破江东水军之地,当在此处。”
苏泽的手指,指向了地上洞庭湖的汇入口。
“前些时日,沿汉水而来之时,我便留心观察洪湖到洞庭湖之间水道的两侧地形。”
他沉声道:
“此处名为巴丘山。除去巴丘山外,这近百里水道,两岸皆是一马平川。”
“巴丘山?”
曹操眉头一挑。
“不错。”
苏泽点了点头:
“若要破江东水军,关键便在于此处!”
……
夕阳西下。
最后的余晖,洒落在水面上,泛出金色的光泽。
楼船甲板上,周瑜负手而立。
“启禀都督。”
黄盖走到他身后,抱拳道:
“待得明日三更时,我军就能抵达洞庭湖。五更时,方能赶至曹军水寨外。”
他顿了顿:
“底下军士俱是正在休整,只等与曹军一战!”
周瑜闻言,眼中忍不住激起一丝波澜。
毕竟倘若真如蒋干所言,这次将会是他们大败曹军的绝佳机会。
况且现在蒋干也正在楼船上。
以周瑜对蒋干的了解,并不认为对方会以性命诱他上钩。
“甚好。”
他点了点头:
“公覆,你也好生休息。明日,只怕是一场恶战。”
哪怕是出其不意,轮防的更是曹军北方之兵。
但在绝对的兵力差距下,想要取胜,依旧有不小的难度。
可即便如此,形势已经是比他预想当中要好得多了。
“多谢都督关心,末将心中有数。”
黄盖答应一声过后,却并未退去。
依旧随同周瑜,立在甲板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诸葛亮亦是行出船舱,来到周瑜身侧。
可就当他放眼朝前方望去之时,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
他转头,看向了黄盖。
“黄将军,你可知前方乃是何处?”
见诸葛亮问起,黄盖倒也没有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群山连绵,随后不假思索地答道:
“当是巴丘山。”
他顿了顿:
“等过了这一带,也就可以驶入洞庭湖了。”
边上,周瑜察觉到了诸葛亮的异样。
心中,顿时谨慎起来。
不过刹那时间,他的神色同样是变得凝重无比。
似是想到了什么。
“公覆!”
他沉声道:
“你立即传令下去,让甘将军小心戒备!如有意外,随时后撤!”
“诺!”
哪怕黄盖并不知道是何故,可见着周瑜的脸色,连忙就答应了下来。
等黄盖离去,周瑜方才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多看了诸葛亮两眼。
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发觉任何问题。
若非诸葛亮的异样,他也压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然而现在看来——
诸葛亮这卧龙之称,绝非是浪得虚名!
毕竟如果曹军当真是有意引诱他们前来洞庭湖,又在这必经水道两侧的巴丘山上置下投石车。
届时居高临下,而水道不过数百步之宽——
无疑会给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船队,缓缓向前。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周瑜的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呼——”
诸葛亮忽然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亮多虑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瑜:
“这曹军,当真是毫无准备。否则,定然不会错过如此战机!”
周瑜闻言,眉头一皱。
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诸葛亮到底是如何做出的判断。
“都督可见着这群山上方的飞禽?”
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远处的山峦。
周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成群结队的飞鸟,正从山林中惊起,盘旋在空中。
他瞳孔微缩。
顿时,反应了过来!
诚如诸葛亮所言,倘若曹军在巴丘山上藏有伏兵——
这漫山鸟兽,想来早已奔走!
可就在船队途经水道之时,还能见着上方被惊起的各类飞禽,那便完全足以说明——
曹军,并不在这巴丘山上!
如此说来……
洞庭湖此战,他江东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