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终于，有人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秦舒怡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失色煞白的脸。
她的声音，此刻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意思就是，它们在建立‘能量连接’！”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西大陆的奇点，和南极的邪神，正在共鸣！”
“地球，正在被它们从内部开始，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巢穴！”
秦舒怡走回会议桌旁，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我们以为自己是站在安全的岸上，看着别人在洪水里挣扎。”
“我们甚至在考虑，等洪水退去，如何去接收那些被淹没的土地。”
她的话，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但真相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
“他们所在的船舱，先漏水了而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尖锐！
“一旦西大陆的奇点彻底成型，与南极的邪神完成最终的能量同步，届时爆发的，将是覆盖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毁灭性灾难！”
“到那个时候，我们引以为傲的‘九州镇龙大-阵’……”
她顿住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也未必能扛得住！”
轰！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自保？
渔利？
隔岸观火？
在星球级别的灭绝危机面前，这些建立在国家与民族之上的所有谋划、所有算计，都成了最可悲、最无力的笑话。
指挥室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之前的凝重，而是被巨大无边的恐惧所填满，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救，以九州现有的资源，去填西大陆那个无底洞，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被拖垮，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养虎为患。
不救，就等于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邪恶的存在完成共鸣，然后启动全球同步的灭绝程序，大家一起玩完。
这是一个没有生路的两难死局。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众人脑海中疯狂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缓缓地、沉重地，汇聚到了会议长桌最上首，那位始终没有开口的老者身上。
他是这里的定海神针。
老者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屏幕一角，那个不断卑微磕头、乞求救援的西大陆最高长官约翰森的影像上。
那张脸，写满了绝望与崩溃。
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主屏幕，移向那块巨大的幽蓝晶体，和上面正在邪异步动、彼此共鸣的符文。
许久。
许久。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向后靠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整个指挥室，只能听到他胸膛中传出的一声起伏。
那不是叹息。
那是一种卸下旧的重担，同时又扛起一个更沉重、更绝望重担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睁开眼，目光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然。
“通知李长风同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计划，可能要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