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有罪,特来向真人请罚!”
段重阳眉梢微挑,语气平淡无波。
“哦?何罪之有?”
李阳将昨夜如何监视揽月轩,如何跟踪死士,如何被迫交手,死士最终自爆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道。
“弟子行事鲁莽,未能及时将离阳死士之事上报,以致酿成爆炸风波,惊扰宗门,此乃弟子之过,请真人责罚!”
他刻意略去了截获密信的细节,想看看段重阳的反应。
段重阳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
“此事本座已经知晓,你从那死士身上搜出东西了吧。”
李阳心中一惊,暗道果然瞒不过。
段重阳继续道。
“不用紧张,无缘无故,你不会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而那死士又是从揽月轩出去,想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你初掌刑殿,急于立功,本座理解。但行事过于激进,不顾后果,若非你突破到了筑基,昨夜便已葬身山谷。”
他的话语虽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阳连忙低头。
“弟子知错!”
段重阳见他认错态度尚可,语气稍缓。
“念你初犯,且成功筑基,修为精进,此次便免去责罚。但侦破死士之功,亦不记录。功过相抵,下不为例。”
“但你以后若再是因为色字而延迟报告,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这处理结果,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李阳早有预料。
但段重阳的后半句话却实在耐人寻味。
李阳眼珠一转,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小声嘟囔道。
“真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因女人耽误了?你该不会是偷看了吧。”
“噗——咳咳咳!”
饶是段重阳修为高深、心境沉稳,也被李阳这突如其来、胆大包天的话给呛得连连咳嗽,差点真的闪了老腰!
他维持了上百年的高人形象险些崩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阳,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东西!胡言乱语什么!本座是感知到你周身阳气虽盛却略显虚浮,体表隐有异样阴气流转,分明是元阳泄漏,阴阳甫交之兆!”
“这才推断出你……哼!本座岂是那等窥人隐私之徒!”
他越说越气,差点没忍住一道真气把这口无遮拦的小子给劈下悬崖。
李阳见好就收,连忙做出恍然大悟状,拍着脑袋道。
“原来如此!是弟子愚钝误会真人了!”
“真人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弟子佩服!”
嘴上虽然如此吹捧,但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没想到段重阳这老A8脸皮还挺薄。
经他这么一闹,之前那点严肃的问罪气氛顿时**然无存。
段重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端着架子。
李阳见时机成熟,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
“真人,此乃弟子昨夜从那死士身上截获的密信,请真人过目。”
段重阳神色一凝,接过信件。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离阳皇室密文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迅速浏览起来。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看到【阴阳和合璧】和洛依天欲借此治愈魂疾、争夺皇位的内容时,他的手指甚至微微用力,捏皱了信纸的一角。
“她竟然是为了此物而来?”
段重阳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此物在我宗内,知晓其存在者亦是寥寥,她远在离阳,如何得知?”
李阳在一旁察言观色,适时地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
“真人,这信上鬼画符似的,写的什么您能看懂?”
段重阳从沉思中回过神,将信纸折起,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含糊道。
“此乃离阳皇室密文,本座早年游历时,偶然习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以及不愿多谈的回避态度。
早年游历?偶然习得?
你以为这是帝都的蹦迪女,晚上出去随随便便就能在街边捡到?
李阳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段重阳和离阳皇室的关系,恐怕不简单啊!看他这扭扭捏捏、不欲人知的样子,难道有什么旧情?”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段重阳该不会和离阳皇室,甚至和当今离阳皇帝,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吧?
情敌?旧臣?或者更狗血的剧情?
李阳浮想翩翩,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猛地一咯噔
“卧槽!如果他真和离阳皇室有牵扯,那我现在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哪里是汇报工作。
这分明是校场发饷不准穿甲——完犊子啦。
李阳顿感后背发凉,偷偷打量了一下段重阳的脸色。
见对方似乎还沉浸在信件内容带来的震惊中,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妈的,这南阳宗的水怎么比他想的还要深!
段重阳将那份抄录的密信递还给李阳,目光深邃,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
“洛依天也好,她背后的离阳皇室也罢,你尽管放手去查。无论动用何种手段,引发何种后果,自有本座替你担着。”
李阳心中一震,段真人这话,等于是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必要时刻,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弟子遵命!”
李阳郑重应下。
“去吧。”
段重阳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面向云海,背影显得心事重重。
李阳躬身退下,直到离开犍牛坪,心中依旧萦绕着浓浓的疑惑。
段真人和离阳皇室的关系,实在是耐人寻味。
若说关系匪浅,他为何要将调查公主这等隐秘之事,交给自己这个外人?
若说有旧怨,他的反应又过于平静。
更像是不愿多提的回避?
“这老段藏得挺深啊,”
李阳一边思索,一边沿着山道往下走。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洛依天整垮,等她缓过劲来,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然而走着走着,李阳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不知何时,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