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板凳砸下去,李主任哪里还有命在。
众人见夏根生动了真怒,慌忙上前拦住了,七嘴八舌地说,
“别打啦,真出了人命,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为了这种畜生搭上自己后半生,不值当。”
“这种事,只要他老婆出面去告,肯定一告一个准。”
“对,让他老婆告他去!让他丢了工作,吃牢饭,生不如死!”
大伙儿最痛恨的,就是李明华这样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了。
铁证如山,任是李明华舌绽莲花,巧舌如簧,都抵赖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杨翠花身上,杨翠花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真丢了工作吃牢饭,她在婆家,还能呆下去么?
离开娘家十五年,娘家早没了她的容身之地。她一把年纪,再想嫁个跟李明华一样的条件,比登天还难。
她心中虽恨意翻涌,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男人真倒霉了,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男人认错,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还是借坡下驴,见好就收吧。
见夏根生仍对着男人跳着脚地痛骂,她立即感到了不满,“我男人大小也是个主任,你凭啥这么骂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珠子顿时掉了一地。
男人都这样对她了,这婆娘还护着他,岂不是贱到家了。
李明华却长舒了一口气。
女人肯出面维护他,这一关,便是过去了。
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杨翠花不去单位闹,他就不会有事。
只要他这个车间主任的位子保住了,不愁没有女人投怀送抱。
这么想着,他便开始心疼起拿给夏福贵的200块钱和自行车票来。
自行车票是托关系搞到的,200块钱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攒下的,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他转过身,对着夏福贵冷冷地说,“既然婚结不成,那就退彩礼好了。”
夏福贵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说话也结巴起来,“这,这,给出去的彩礼,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李明华逼近他,森然冷笑,“怎么,你想不退?”
夏知微见大伯大汗淋漓,知道他不是李明华的对手,立即上前接过话头。
“李主任想退彩礼也不是不行,只是……”
李明华心里蓦地一惊,“只是什么?”
夏知微沉吟着说,“你一有妇之夫,却打着单身的旗号,娶我一黄花大闺女,还想让我替你生儿育女。这种行为,在法律层面上,属于骗婚行为。”
“骗婚是违法行为,除了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还必须负责民事赔偿。包括并不限于,在场所有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的误工费,筹办酒席的费用,给我和我们家造成的精神损失……”
“咱们坐下来,好好算一算,看看这些费用加起来是多少,再说彩礼的事吧。”
杨翠花不追究他重婚,是她的事,她可不想就此放过这个渣男。
夏福贵没想到,还有这种算法,顿时如释重负,“知微说得对,这笔账是得好好算算才行。”
李明华一听,顿时急了,“照你的意思,我还得倒找补你一大笔啰。”
夏知微顿时笑了,“账还没算就知道还得补我们家一大笔钱,李主任果然聪明。”
“常年玩鹰,不料,竟被鹰啄了眼。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
听李明华这么说,跟他一起前来娶亲的一群小伙子立即操起板凳和扁担等家什,无声地站在了他身后。
这些人平素都是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徒,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当然不会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