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翊阳接替退休的副厂长,成为制药厂代理副厂长,主管后勤。
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制药厂人吃惊的是,普通工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职位,段翊阳二十几岁,就轻松到手。
虽然前面还有代理两个字,可这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在任期内不出大的差错,去掉代理两个字,还不是不菜一碟。只要他愿意,顶替谭厂长,成为制药厂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段翊阳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他并不在乎代理两个字,可让他分管后勤,管理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与他的心理预期,实在是相差甚远。
他找到谭劲松,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我更喜欢做一些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后勤工作,对我不合适,希望谭厂长能收回成命。”
谭劲松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的工作,是集体讨论的结果,并非我一个人乾坤独断。后勤工作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关乎全厂员工的切身利益,也影响着整个厂的运转效率。”
“不要以为,后勤工作没有挑战性,真要做好,还真不是件不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平静地说,“要是没别的事情,就忙去吧。”
几句话就端茶送客,很显然,谭劲松并不想跟他深谈。
上次他随考察团来制药厂,谭劲松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段翊阳十分沮丧,却也只得转身离开。
不料,谭劲松却在他身后说,“段副厂长,你那个小娇妻,哄好了没有?”
段翊阳明白,厂里不肯对他委以重任,是因为江若菱。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请谭厂长放心,我不会让她再胡闹的。”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虽然江若菱这两天表现得十分乖觉,没出去惹祸,段翊阳还是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让她离开这里。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个外表柔顺得跟猫一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破坏力。
刚到厂第一天,便让他颜面扫地,在全厂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回到宿舍,江若菱的房门仍关着。
段翊阳上前敲了敲房门,“若菱,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讲。”
门很快就开了,江若菱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门口。
“翊阳哥,你怎么还没上班?”
段翊阳见她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这么晚了,你还没起床?”
江若菱揉了下乱蓬蓬的头发,“机器一晚上都在叫,吵得我睡不着觉。天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翊阳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段翊阳想了想说,“你先去换衣服洗漱,我在宿舍里等你。”
说完,便转过身,进了自己的宿舍。
见江若菱磨磨蹭蹭地走进来,段翊阳便直截了当地说,“你答应过我,两天后就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已经过了你承诺的时间。”
“翊阳哥,你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吗?”
江若菱眼里的泪水说来就来,“我答应过江叔和季姨,在这里照顾你的。”
“如果你所说的照顾,就是到食堂打饭。我觉得,这样的照顾,大可不必。”
见江若菱哭得泣不成声,段翊阳只得缓和了语气,耐着性子说,“你才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理应拥有自己的人生。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不觉得,是对生命的一种辜负和浪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