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中药材种植,既能提高农民收入,又能为医药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货源,增加税收和财政收入,简直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李国华原本以为,以他在公社的威望,这事只要他在会上提出来,肯定会受到参会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刚调来公社的副社长张可青就站出来,表示了强烈反对。
“中药材种植的前景听起来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公社的实际情况。”
张可青个子不高,长相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常人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狡黠。
他说话时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咱们公社地处山区,八成以上的土地都是坡地、薄地,一年到头就指望着那几亩水田种点水稻、玉米糊口。要是把这些保命的地都拿来种中药材,万一行情不好,或者技术跟不上,收不回成本,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中药材种植讲究技术,什么时候下种、怎么施肥、怎么防治病虫害,都有门道。咱们公社有几个懂这个的?是你李社长懂,还是在座的各位懂?总不能拍着脑袋就干,拿老百姓的口粮去赌吧?”
李国华在公社的威望极高,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没人敢表示反对。
这个刚从县里空降下来的张副社长,却敢跳出来,公开跟李社长唱反调,确实有魄力。
有人消息灵通人士在底下悄声说,“这个张副社长,来头可不小。听说,县府办张秘书长是他堂兄。这次调来我们公社,就是盯着李社长屁股下的位置来的。”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敢跟李社长唱反调,原来,张副社长的背后,竟有这么深的背景。”
“你们要是认为,张副社长只盯着李社长的位子,就把事情想简单了。要知道,张秘书长可是极力反对张进跟夏知微在一起的。中药材的事,牵涉到夏知微,张副社长能不反对吗?”
“嘴上说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骨子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种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公社的发展上,更不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就是,发展中药材种植,李社长什么时候说过,要拿种稻子的良田来种了。如此偷换概念,着实可恶!”
“真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这样的人掌权,咱们公社,还有什么指望。”
张可青见底下闹哄哄的,不由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下桌子,不满地说,
“大家静一静,听我讲。”
会场终于安静下来,各种目光都投向张副社长,有讥讽、有冷漠,更有谄媚和讨好。
场上的干部能听他的,足以说明,他能掌控全局。
张可青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前两天在公社发生的一幕,相信所有人都看见了,简直就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虽然那个什么周老六朱四儿之流被抓起来,受到了严惩,可事情的始作俑者至今还逍遥法外……”
“张副社长,我插一句。”
李国华打断了张可青的长篇大论,“那天晚上在公社发生的事情,是刘县长亲自处置的。张副社长要是觉得,刘县长处置不当,可以去找刘县长理论。在这个会上公开提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张可青也觉得发挥得有点过了,微微有些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