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全县百姓,夏知微难道就不是安县的百姓吗?她的梦想和未来,难道就不值得被尊重和守护吗?用牺牲一个人的方式去换取所谓的‘发展’,这样的发展,即便成功了,又能有多少真正的温度和意义?”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不解,“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你们眼中,个人的价值就可以如此轻易地被量化,被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冷冷地继续说,“差点忘了告诉你,教育局的刘局长已经介入此事,他当众承诺,组织调查组查清事情的全部真相,给公众一个交待……”
张朝阳差点惊掉了眼珠子,“你说什么,刘青山卷进来了?”
他心急如焚,“好好的,他跑去找罗校长干什么,简直就是乱弹琴!”
张进看出父亲的心虚,再看父亲的眼神,便带着一丝怜悯。
“爸,你说刘县长想留下夏知微,有证据吗?”
“领会领-导意图,是我们这些当下属的最基本的技能,你爸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府办主任,要是连这点功力都没有,如何在官场立足?”
“这么说,刘县长并没有明确指示,让你阻止夏知微参加高考?”
张朝阳反应过来,顿觉后背一阵发凉,“事不宜迟,我必须马上找到刘青山,阻止他的愚蠢行为。”
说完,他扔下儿子,直接走到刘大明身边,低声说,“刘局,有一点事情,需要我马上去处理。你们慢用,我就先走一步了。”
没等刘大明回答,他已经转过身,步履沉重地离开。
周秀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忙招呼众人,“他这人就这样,一心扑在工作上,连顿饭都吃不痛快。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
她说着,还贴心地替刘红梅夹了一筷子菜,“你这么瘦,得多吃一点。”
刘红梅有点嫌弃,只看了一眼,仍坐着没动。
“张进,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张进本就心烦意乱,见她如此咄咄逼人,心里不禁一阵恼怒。
不过,碍于刘大明的面子,他还是忍气说,“如果你介意,我们就只做普通朋友好了。”
“介意,我当然介意了!”
刘红梅抬起头,眼里全是倔犟,“你只要答应,从现在开始,不去想别的女人,你所有的过去,我都可以原谅。”
张进吃惊,他没有想到,刘红梅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轻声说,“你想管束一个人的身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想约束一个人的思想,可就难了。别自欺欺人了,除非,你能接受我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刘红梅脸色煞白,“这么说,你是不肯对我作出承诺了?”
张进斜睨了夏知微一眼,才艰难地开口说,“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彻底忘却过去。毕竟,每个人的经历都是自身的一部分。那些回忆,无论好坏,都早已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我能答应你的,是好好待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但要我违背本心说一句‘我再也不想别的女人’,那是骗你,也是骗我自己。”
刘红梅倏地站起来,冷着脸,便冲了出去。
“红梅……”
张玉兰站起身,也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