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凡俗军队,尚有一战之力。
可面对那能御空飞行的仙家人物,凡人军队与蝼蚁何异?
投降?便是叛国!
届时,西邱皇族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北慕王府满门!
不降?便是死!
仙师一怒,屠城灭门不过弹指之间!
这是一条绝路,一条看不见半点生机的死路。
北慕王周慕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缓缓站起身,蟒袍下的身躯瞬间绷紧,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不是在看门外,而是在凝视着厅堂正中悬挂的那柄古朴佩剑——“镇北”。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寒光乍泄。
周慕一把握住剑柄,那双戎马半生的虎目中,迸射出决绝的死志。
一股与他凡俗王爷身份截然不同的凌厉气机,轰然爆发!
筑基境!
这股气息,让跪在地上的周显和一旁的王妃都骇然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夫君),竟是一位隐藏的仙道修士!
“周显,周宗!”周慕声如沉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立刻护送你们的母亲和府中家眷,从密道出城!能走多远走多远!为父,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他这筑基修为,乃是少年时偶得的机缘,也是他能镇守北疆,打下赫赫威名,甚至让皇族都忌惮三分的真正底牌。
也正是因此,皇室才会将最受宠的小公主许配给他的三子周亭,名为恩宠,实为掣肘。
想到那个自小顽劣却也最得他疼爱的三儿子,周慕心中猛地一痛。
亭儿被妖人掳走,生死未卜,如今想来,或许……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他不用跟着王府一起,面对这必死的绝境。
就在这满室悲壮,生离死别之际,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外飘了进来。
“父亲大人,这是磨了半天剑,准备出去杀谁呀?”
这声音……
周慕持剑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血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门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见门口的光影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衫、丰神俊朗的青年,正倚着门框,脸上挂着一抹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儿子周亭,又是谁?!
“亭……亭儿?!”周慕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是我,我回来了。”周亭收敛了笑容,缓步走入厅中,目光扫过满脸泪痕的母亲和呆若木鸡的兄长,最终落在父亲身上,声音变得无比郑重,“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好孩子!好孩子啊!”周慕再也抑制不住,扔下手中的镇北剑,一个箭步冲上前,虎目中泪光闪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周显与二哥周宗也回过神来,激动地冲了上来,一把将周亭紧紧抱住。
“三弟!”
“你可算回来了!”
周亭被两个壮硕的兄长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心中却涌起久违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