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天人，就是半仙。”
满月女帝幽幽一叹，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不知从何时起，这片仙武大陆的天地法则便出现了变故。天路，已断。”
“天路已断？”周亭失声低呼，心神剧震。
“不错。”满月女帝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片无垠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所有修炼到渡劫境的修士，无论天资何等惊艳，无论底蕴何等深厚，都再也无法感应到上界的接引之光，无法飞升了。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登临绝顶的强者，都死死地困在了这方天地。”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冷，“曾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不信邪，拼命寻找出路，试图强行破开这天地的桎梏。但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尽是身死道消的悲剧。”
“于是，后来的渡劫境强者们便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寻求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路，而是极力约束自身的力量，以秘法延缓天人五衰，继续留存于仙武大陆。这些人，便是世人眼中的天人。”
周亭听得心驰神摇，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此惊天动地的秘闻，为何……我在宗门典籍库中，从未见过分毫记载！”
周亭想到自己曾经翻阅典籍库，却连一个字的资料都没有显露出来。
满月女帝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因为，这是禁忌。为了不打击天下修行者的气势，各大顶级宗门联手封锁了这个消息。毕竟，若是让世人知晓，修炼的尽头不是飞升，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囚笼，那还有多少人愿意踏上这条绝望的仙路？一旦信念崩塌，整个仙武大陆的修行秩序都会毁于一旦。”
原来如此！周亭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背后隐藏的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随后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可是女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就不怕我道心破嘛。”
“谁让你问我了，你问我就答。”
周亭无言以对。
他定了定神，立刻抓住了关键，再次拱手追问，“那是否可以说，仙武大陆上那些被尊为至尊的强者，其实都是天人境？”
“至尊皆天人。”满月女帝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莫名的意味，“但天人……未必是至尊。”
周亭一愣。
“如今的至尊强者，除非实力之外，还有就是一方领袖，手中掌握着修行资料，又能将山河中的生灵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才是至尊。”
满月女帝停顿下，继续说道。
“但这世间，总有一些勘破了红尘俗世、不喜争斗的天人境强者。他们或是偏爱独居世外，与山川草木为伴；或是游戏人间，体验百态。权势、地位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追忆，又似是感慨，“我父圣元老祖创建合欢宗，本也怀着一番至尊霸业的雄心。可惜，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若能选，我倒更愿做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父亲！圣元老祖！
周亭脑海中轰然一声，彻底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满月女帝果然是合欢宗创始人的亲生女儿！
他心念电转，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原来宗主之位，竟然是世袭制？
这样看来，就是如今的圣子圣女也没有继承合欢宗的资格。
何况是孙苗苗一个外姓人，哪怕天资再高，功劳再大，恐怕也永远无法真正坐上那个位置。她选择造反夺权，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