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凤眸里燃烧的,却是他无法理解的决绝与焦灼。
“好。”
他不再多问。
这位曾经君临天下的女帝,哪怕虎落平阳,她的决断,也绝非自己所能揣度。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信任。
一艘造型古朴的飞空舟应念而出,悬停在山涧半空。
周亭将满月女帝拦腰抱起,足尖一点,身形便如鸿雁般轻盈地落在了甲板上。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凉,像一块上好的寒玉,让他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飞空舟破开云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域深处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罡风如刀。
周亭以灵力撑开一道护罩,将刺骨的寒风尽数挡在外面。
他一心想着赶路,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剑仙阁,却忽略了身边之人早已不是那个能一指碎星辰的女帝。
满月女帝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衣,缩在船舷角落,风华绝代的容颜上,浮现出痛苦的挣扎。
经脉闭合,灵力不存,她如今这具肉身,与凡俗女子并无二致。
甚至,因常年受天地灵气滋养,骤然失去所有力量,她的身体比凡人更加脆弱。
那透过护罩缝隙渗进来的丝丝寒意,对她而言,便如同钢针刺骨。
她咬着下唇,倔强地不发一言。
身为女帝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此刻示弱,更不允许自己成为周亭的拖累。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连绵的山脉渐渐被错落的屋舍取代,一座颇具规模的人族城池出现在视野之中。
周亭这才回过神,放缓了速度。
他转身,正欲开口,却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满月女帝。
她双臂环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
周亭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一声蠢货!
“陛下,我们先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满月女帝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了一层薄霜。
她看了周亭一眼,虚弱地点了点头。
周亭只当她龙体欠安,不愿多言,心中愈发愧疚,立刻驾驭着飞空舟朝着城中最是华丽气派的一座酒楼俯冲而去。
飞空舟稳稳停在酒楼门前的广场上,立刻引来一片惊呼。
一名眼尖的店小二,见舟上下来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当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便抛进了他怀里。
“天字一号房,再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立刻送上去。”周亭的声音不带感情。
“好嘞!客官您里边请!小的马上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小二一掂那钱袋的分量,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点头哈腰地就要引路。
周亭颔首,转身正欲邀请女帝下舟,却发现她依旧蜷在角落里,眉头紧蹙,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陛下?”
他心中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入手处,一片刺骨的冰凉!
这绝非正常的体温!
周亭瞳孔骤缩。
他这才明白,她不是不适,她是冷!是被这高空的罡风,活生生冻成了这样!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体内纯阳灵力轰然运转,化作一道温煦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女帝体内。
那股暖意仿佛驱散严冬的骄阳,满月女帝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脸上痛苦的神情也舒缓了许多。
“对不住!陛下!是我疏忽了!”周亭的声音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