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嘿然一笑,刚想再逗弄两句。
那只铜月鼠却猛地窜了出来,尖声叫嚷起来。
“吱吱!就是那儿!我闻到了,主人的气息,就是从那山里面传出来的!”
它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周亭与海尚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
绕过破败的村落,一片陡峭的石壁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壁之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藏在半人高的杂草后,低矮得几乎要人弯腰爬进去。
洞口边上,竟还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座小庙,或者说,那只是几块破石板搭成的简陋棚子,神龛上连香灰都积了不知几百年,透着一股子穷酸与凄凉。
铜月鼠蹲坐在那布满蛛网的神龛上。“我的主人,伟大的泯灭神,就被封印在这座大山深处!”
它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可是……可是入口被堵死了!周亭,你快想想办法,给小月开路啊!”
周亭懒得跟它计较,信步走到洞口。
里面果然被巨大的山岩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沿着山体缓缓踱步,双眸之中,金光一闪而逝。
破妄之瞳,开!
瞬息之间,整座山脉的结构、灵气流转的脉络,尽数在他眼中化作了清晰无比的线条。
在那厚重的岩层深处,一道道繁复而强大的结界符文若隐若现,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有点意思。”周亭嘴角微扬,心中已然有数。
他走到那堵住洞口的岩壁前,伸出右手,五指修长,轻轻地贴了上去。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缕缕璀璨如星辰的金色神纹,如同活过来的灵蛇,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悄无声息地钻入岩壁之中。
它们在岩壁上游走、迅速勾勒出一幅玄奥无比的图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细微的咔咔声。
数息之后,周亭收回手。
那块堵住洞口的巨岩,竟从中断裂,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开了!真的开了!”铜月鼠激动得浑身发抖,嗖地一下就冲了进去,“主人,小月来救您了!”
“跟上。”周亭对身旁的海尚示意。
两人一前一后,紧随其后。
然而,他们刚踏入甬道没走多远,那道灰影又嗖地一下窜了回来。
“怎么,怕了?”周亭语气里满是调侃。
“里……里面跟迷宫一样,到处都是岔路,还有好多吓人的禁制!”铜月鼠抬起头,两只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与恳求,“你……你厉害,你带路!”
“呵,刚才那股冲劲呢?”
周亭嘴上虽这么讲,脚下却没停。
这甬道内的阵法禁制确实错综复杂,一步踏错,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在他的破妄之瞳下,一切陷阱与幻象都无所遁形。
他如闲庭信步,带着一人一鼠,稳步向深处行进。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隧道的尽头。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宫殿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神纹直接交织、固化而成!
这等鬼斧神工的手段,已然远远超越了宗师的范畴,通天彻地!
“主人!我感觉到您了!主人!”铜月鼠再度陷入狂热。
“闭嘴!”周亭一声低喝,“不想让你家主人跟这宫殿一起魂飞魄散,就给小爷我安静点!”
他能感觉到,这整座宫殿就是一个巨大的连环禁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毁天灭地的反噬。
铜月鼠被吓得立刻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也感觉到了,”海尚的清音响起,她仰望着宫殿最高处的那间阁楼,“那里有一股气息,和我的灵魂本源……很像。”
周亭点点头,对着那紧闭的宫殿大门,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