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活了两辈子,听过的离谱要求不计其数,但主动求打的,眼前这位神明绝对是头一个。
“你……说什么?”
月星神见他半晌没有动作,银色眼眸里浮现出失落和委屈。
下一瞬,一个让周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举动发生了。
这位至高无上的神明,月明国的唯一信仰,竟带着祈求的意味,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周亭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求你了……就一下,好不好?”
那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的糕点,配合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世间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瞬间融化。
周亭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叫什么事儿?神明撒娇求打?
传出去怕是能让整个月明国的信徒信仰当场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荒诞的场面拉回正轨:“咳,你想体验被打的感觉,为什么不自己打自己一下?”
“不一样的!”月星神立刻摇头,“我自己没办法对自己产生恶意,法则不会判定为伤害。而且……”她有些苦恼地蹙起眉头,“我的神躯很特殊,对绝大多数物理和法则层面的伤害,都会被动免疫。自己打,根本没感觉。”
原来如此。
周亭心中了然,同时也感到一阵无力。
他摊了摊手:“那我就更不行了。你可是神,我不过化身境,这点微末道行,给你挠痒痒都嫌力气小,怎么可能伤到你?”
“我有办法!”
月星神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她素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柄约莫一尺来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青玉雕琢而成的戒尺。
周亭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一股正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东西!
就在他心头闪过这个念头时,一个声音在他脑内的压狱坤空间里炸响。
“浩然尺!我的天老爷!竟然是传说中由天道凝聚,用以规束万灵、惩戒逆行者的浩然尺!主上,这东西打在身上,可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它会直击神魂,磨灭道心,专门克制一切虚妄与法则之躯啊!”
是福宝神!
他显然也被这戒尺的来历吓得不轻。
然而,他话音刚落,蹲在周亭面前的月星神脸色蓦地一变。
“谁在说话?”
她轻叱一声,玉指隔空一点。
只嗖的一声,一道金光狼狈不堪地从压狱坤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光芒散去,福宝神那圆滚滚的身影显露出来,一看到月星神那双淡漠的银眸,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神福宝!拜……拜见月星神大人!小神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啊!”
月星神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她恍然道:“福宝……我想起来了,你是郡王的旧臣?”
福宝神点点头。
“是……是……”
月星神绝美的脸上露出讶异,她打量了一下福宝神,又看了看周亭,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那位郡王的威名,即便是她这种偏安一隅的神明也如雷贯耳。
没想到,他麾下的旧神,竟然会追随在这么一个凡人身边。
这个周亭,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周亭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意外的会面。
“福宝,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避一下。”
“是!主上!”
福宝神如蒙大赦,他偷偷瞥了一眼月星神,又瞄了瞄自家主上,心里嘀咕着:虽然很想留下来监督一下未来姑爷的人品,确保他不会对女神动手动脚……但神仙打架,小神遭殃,还是小命要紧。
他化作一道金光,飞出房间。
观星台上,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