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向后连退数步。
他相信苏嫣的判断,这位深藏不露的护卫,其感知远比自己敏锐。
“猫腻?什么猫腻?”
苏嫣没有回答,那双眸子死死锁定在药圃中央的一块土地上。
她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那处,随即做出了一个让周亭眼皮狂跳的动作。
只见她并指如刀,竟是徒手朝着坚实的地面,猛地一撕!
大地竟如同一块脆弱的破布,被她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泥土翻飞间,一股比先前浓郁百倍的奇异药香,混杂着陈腐的气息,轰然涌出!
裂口之下,赫然是一具人形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具通体呈暗金色的人形干尸。
干尸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面容栩栩如生,只是双目紧闭,毫无生机。
那扑鼻的药香,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药尸。”苏嫣清冷的声音响起,为周亭解开了谜团,“难怪此地灵气能滋养出万年灵药,原来是以一具万年药尸为阵眼,聚拢了方圆千里的草木精华。”
话音未落,她玉手虚空一抓,那具暗金色的干尸便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轻飘飘地飞起,悬浮到了周亭面前。
周亭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仰半分:“药尸?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看着也太邪门了!
“某些疯魔的炼丹师,为求丹道极致,会以身试药,百草千毒尽入己身。”苏嫣的解释言简意赅,“久而久之,肉身便会蜕变为一株人形的活药。死后若葬于灵脉汇聚之地,万年不腐,药性尽数沉淀,便成药尸,乃是世间顶级的药引。”
她瞥了一眼周亭,语气平淡:“这具药尸,药力至少有万年,精纯无比。姑爷若取其心头血,或是截其一指炼丹,足以让你丹药品阶凭空拔高一筹。”
用一位前辈的遗骸炼丹?
周亭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虽然混迹魔门,杀伐果断,但这种刨坟掘墓,拿人尸骨当材料的缺德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他连连摆手,一脸的嫌恶,“这玩意儿太瘆人了,我可没这癖好。”
见周亭真心不喜欢,苏嫣也不强求,眼中甚至闪过微不可察的赞许。
“也好。”她颔首,“此物怨气不显,反而灵性内蕴,强留无益。我将它重新埋好,再过个万年,说不定真能脱胎换骨,化为一尊尸仙,也算它的造化。”
“嗯,这样最好。”周亭松了口气。
可就在苏嫣准备将药尸送回地底的刹那,异变陡生!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具始终寂静无声的药尸,下颚竟缓缓张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从它口中掉落出来。
周亭眼疾手快,一把将令牌抄在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古篆——药神堂!
周亭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那具干尸,试探着开口:“前辈,你……是想让我送你还乡?”
回应他的,是那具干尸极为轻微的点头动作!
它真的有残存的意识!
周亭心头巨震,再看这具药尸,先前的嫌恶感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敬意。
“林素生师尊也出自药神堂……”周亭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决断,“前辈,你且放心,待我回到宗门,定会请师兄一观,设法送你落叶归根。”
他郑重地将药尸单独收进一个储物戒指,又将那枚令牌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耽搁,如风卷残云般将这洞府内的灵药采摘一空,随即撕开空间,重返群妖林。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继续向北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