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刚一下车,就感到一股热浪袭来。
这里周围并未有大山环绕,又正值中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这襄阳市比起刘寨大队,可是热上不少。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脚下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黏稠的糖浆。
孙毅下场以后,没有着急走,而是找了个阴凉处。
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在孙毅的斜对面,有一间国营百货商店。
在商店门口的阴凉处,站着几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双眼微眯的抽着香烟。
在他的后边是一家副食品店,门口排满了一条长龙,竹篮里的搪瓷盆发出的“叮当”声。
隔着老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排的比较靠后的人,还是时不时的踮脚朝前头张望。
生怕排到他的时候,没有了。
距离孙毅两百米远的十字路口处,一座交警亭。
上边黑白相间的油漆已然褪色,戴大檐帽的民警正用草帽煽风。
突突作响的解放卡车驶过,扬起一阵裹着煤灰的热风,引的民警不悦皱了皱眉。
在交警亭前方,有家供销社,相比于食品厂,供销社就要冷清的多。
穿工装裤的女售货员正拎着铝饭盒,站在门口一边儿吃饭,一边盯着街对面的食品厂。
突然远处传来的一声汽笛声,惊起电线杆上一串麻雀。
也吓的孙毅收回了目光,随后那空****的马路上便尽是自行车。
孙毅猜测,刚才那道汽笛声,应该就是某个工厂的下班声。
孙毅估摸着应该是酱油厂,因为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酱油味儿。
孙毅顶着烈日,来到了交警亭对面的供销社。
正在吃饭的女售货员,见孙毅过来后,拿着盒饭进了屋。
孙毅刚一进屋,就跟到了空调屋一般,顿时感到一股冰凉之意。
这年头的绿化还是比较充足的,树也都是些陈年老树。
再加上这房子是用红砖制成的,屋顶也是那种水泥板制成的。
里边还掺了煤渣,所以这太**本就晒不传。
孙毅进屋以后,没有着急买东西,而是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
陈设跟石阶公社的养鸡场差不多,但种类要比石阶公社多。
油盐酱醋茶应有尽有。
地方也比石阶公社大上不少。
那女销售员见孙毅进来以后,也不买东西,就提了个眼睛四处看。
这让她不悦的皱了皱眉。
“哎!”
“我说这位小同志,你乱看什么呢?!”
“我们这儿是供销社,不是动物园好哇!”
“你要是不买东西,就请你出去好哇!”
销售员的两个好话直接就把孙毅给干懵了。
他还以为自己到魔都了呢?
这可是75年的襄阳啊,竟然也有这种有色眼镜?
这女销售员不就是看自己是乡下来的,瞧不上自己吗?
觉得自己消费不起吗?
孙毅猜的真是一点没错,这女销售员还真就是瞧不上孙毅。
就是觉得他消费不起。
别看孙毅穿的人五人六的,手上也不像寻常的乡下人那样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但她刚才可是瞧的真真儿的,孙毅就从刚才的车上下来的。
那客车天天从供销社门口过。
她当然知道,那客车是从乡下来的。
那孙毅的身份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每次这些乡下人来啊,要么就是来供销社要口水喝。
要么就是在屋里凉快,一分钱都不舍得花。
久而久之,她自然就对孙毅这些乡下人没什么好感。
每次有这样的人来,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把他们赶出去。
这孙毅看着人五人六的,本以为他跟那些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