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他斜靠在椅子上，双眼微眯的看着孙毅。
“孙厂长，你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啊？”
“这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免不了也要受牵连。”
“你这.....”
王富贵并未把话说透，而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
孙毅是个聪明人，他相信孙毅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哪怕是孙毅真的倒卖公家东西，从中牟取暴利。
跟他也没有关系。
这事儿，他可以当自己知道，也可以当自己不知道。
孙毅打着援助的旗号，又有公社的介绍信。
就算这事儿真的败露了，跟他王富贵看没有半点关系。
他可是毫不知情啊！
这孙毅送的礼虽然不轻，但是跟他获得的收益相比。
那可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孙毅的养鸡场可是有78百斤的鸡蛋呢，就算是卖5毛钱斤。
那也是三百多块钱啊，你小子朝兜里揣了三百多块钱。
就给我带着这么点东西？
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王富贵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些。
这批鸡蛋虽然多了点，他做不了主。
但是他可以去找院长申请啊？
这批鸡蛋这么便宜，再加上有自己从中担保的话。
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你小子都胆子这么大，敢倒卖公家东西了。
为何胆子不再大一点呢？
这鸡蛋的价格，在黑市可是一毛二一个了呢。
王富贵都有点佩服孙毅了。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打着援助的旗号来倒卖公家财产。
而且还把蛋销到他们医院，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不好查到他头上。
孙毅一听，就知道这王富贵是想歪了。
这老小子多半以为，自己是倒卖公家东西的。
孙毅拿这些东西出来，可不是为了贿赂王富贵的。
他只是想跟王富贵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
没想到，本来王富贵都已经答应了，自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反而让王富贵想多了。
孙毅怎么会不明白王富贵的意思？
没想到这老小子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心里还挺贪啊。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你这事儿风险太大。
你就给我这么点东西，我可能不愿意啊。
这王富贵既然看出自己想法了，不赶自己走。
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他的意图可就非常明显了。
想要吃回扣，还不明着说，非要搞什么说话的艺术。
让自己去猜。
真是又当又立。
不过，这王富贵也是蠢的。
难道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也不想想，这鸡蛋这么金贵，他卖的价格又这么低。
为什么别人不找，反而偏偏找你这个后勤主任呢？
医院就没让你采购过东西？
你王富贵就没捞过油水？
这点儿事儿还犯得着明说吗？
孙毅冲着王富贵笑道。
“王主任这话可就扯远了啊！”
“这事儿怎么能有风险呢？”
“我们石阶公社，觉得医院的医生辛苦。”
“援助一批鸡蛋，这不合情合理吗？”
“何来的风险一说。”
“呵呵！”王富贵轻笑两声，掏出口袋里的火柴。
“刺啦”一声，点燃了手上的香烟。
“呼~”王富贵深吸一口，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
王富贵晃了晃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眼微眯的看着孙毅。
“孙厂长，你这话倒是不假。”
“但凡事没有绝对。”
“虽说你我都是国营的兄弟单位。”
“但，咱们这毕竟是私下交易。”
“他毕竟是不合规的。”
“你说这万一哪一天要是被市里发现了。”
“这....”
“多的我就不说了，这其中的风险。”
“想必孙厂长你也知道。”
王富贵真是对这个孙毅，相当不满意啊！
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还听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意思吗？
只要你松口，给我让点儿利润。
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儿，非要我挑明了说吗？
孙毅怎么会听不出来王富贵的意思？
这王富贵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你这事儿风险太大。
我不能干。
你得给我分点钱。
可孙毅又怎么会顺了王富贵的意思？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就算是为了打开销路，这次自己承诺，可以给王富贵一部分利润。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这王富贵的要求只会越来越过分。
现在是75年，遍地私企的情况还远远没有出现。
孙毅现在就已经抢占了先机，而且鸡蛋本就是稀罕物。
根本就就不用担心销不出去。
只是当时环境的政策下，没办法大张旗鼓而已。
这王富贵要是不要，有的是单位儿要。
所以孙毅是不会给王富贵许诺的。
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双赢的局面，他得到钱了。
医院也得得到鸡蛋了。
而且，自己还打着援助的旗号，将那种无形的风险拉到了最低。
可若是给王富贵利润的话，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就真成了人喊人打的资本主义了。
所以孙毅是不会松口的。
当然了，这些话孙毅也不好明说。
“呵呵！”孙毅轻笑两声，冲着王富贵笑道。
“王主任，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份儿上。”
“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们公社你也知道，穷乡僻壤的。”
“到现在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到现在都还没通车呢。”
“这事儿也向市里反应过。”
“可市里资金也很紧张。”
“我们公社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贷款盖了养鸡场。”
“这盈利的钱啊，大部分都是要投到这修路上的。”
“当然了，我们养鸡场也不能光考虑公社。”
“市区还是要考虑的。”
“该交的鸡蛋，我们一点不会少交。”
“所以王主任大可以放心。”
“这事儿，我们公社是专门研究过的。”
“没有风险。”
“当然了，我们这刚产出的鸡蛋，肯定不是奔着盈利去。”
“这鸡蛋以后是源源不断的。”
“不是过了这一批就没有了。”
“后续，我们养鸡场的蛋，会优先朝咱公社送。”
“价格还是这个价格。”
“只要能维持住我们养鸡场的日产开支就成了。”
“ 王富贵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他斜靠在椅子上，双眼微眯的看着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