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陆鸣接着补充道：
“那玩意儿叫‘龙涛’，也就是个守大门的量产货。真正厉害的核心玩意儿，墨子老师还没舍得拿出来呢。”
“……”
雪清河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对着陆鸣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太子对臣民，也不是朋友对朋友。
更像是学生对先驱者的致敬。
“清河受教了。”
“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只要稷下不负天斗，天斗……必不负稷下。”
说完，雪清河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反而透着一股决绝和轻快。
陆鸣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女人，心眼子真多。”
“不过，倒是比那个什么唐三看着顺眼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稷下学院的书房内。
那盏如豆的孤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茶香。
陆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视线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雪清河。
这位太子殿下今日没穿那身繁琐的朝服，而是一袭素净的月白锦袍，头发仅仅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严，多了几分书卷气。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显然，昨夜那一趟地下机关城之旅，让这位武魂殿的少主彻夜难眠。
“这本《墨子·非攻》，孤读了一夜。”
雪清河放下手中的书卷，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神色有些恍惚。
“兼相爱，交相利。陆院长，这就是你所说的……变革的根基？”
陆鸣放下手里的古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殿下悟性不错。”
“不过，光看书没用。那些齿轮怎么转，蒸汽怎么推，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雪清河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鸣。
“所以，孤想请陆院长再开一课。”
“不是为了天斗，也不是为了武魂殿。”
“是为了……看看那个新世界。”
陆鸣笑了。
他能感觉到，千仞雪变了。
如果说昨晚之前的千仞雪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不得不压抑；那么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块正在被重新锻造的精铁。
她在试着理解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想上课可以。”
陆鸣指了指桌角那一摞半人高的文件。
“先把这些稷下学院扩建的批文盖了。既然是盟友，总得有点诚意。”
雪清河看着那堆足以让户部尚书吐血的文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但她没有拒绝，伸手取过太子印信，动作利落地盖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印章声在书房内回荡。
“好了。”
雪清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孤宫里还有事，明日再来叨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陆鸣，你藏得真深。”
陆鸣看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