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一把掬起溪水,狠狠地搓洗着自己的脸,搓洗着沾染了血迹的衣领,力气大到把皮肤都搓破了皮,渗出血珠,混着溪水往下淌。
“我的蓝银草,是废武魂。”
唐三忽然说道。
玉小刚身子一颤,急忙辩解:“胡说!那是蓝银皇!是顶级的植物系武魂!只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就是废草。”
唐三打断了玉小刚的话。
他停止了搓洗的动作,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昊天锤也是废铁。”
“什么天下第一器武魂,什么乱披风锤法,什么炸环……”
唐三惨笑一声,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沾着血丝的牙齿。
“在那片茶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戴沐白靠在一棵树干上,怀里抱着还在昏迷的朱竹清。听到这话,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的邪眸白虎,竟是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是降维打击。
是他们这些凡人,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神迹。
“我们要报仇。”
唐三站起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修炼方式。”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老师,你曾经说过,在这个大陆之外,有一座岛。”
玉小刚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海神岛?”
“不行!绝对不行!”
玉小刚几乎是跳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那里是魂师的禁地!是只有真正的疯子才会去的地方!武魂殿曾经派了两千名魂师前往,结果只回来了一个人!连武魂殿都铩羽而归,你去就是送死!”
“送死?”
唐三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
“老师,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父亲死了,尸骨无存,魂骨被人拿去垫桌脚,拿去修破烂。”
“我们像狗一样被人从山上赶下来。”
“如果不去拼命,如果不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难道要我这辈子都活在那片茶叶的阴影里,看着仇人高高在上,享受世人的膜拜?”
唐三一步步走到玉小刚面前。
他盯着玉小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力量。”
“我要那种能把那个什么狗屁院长,把整个稷下学院,统统踩在脚下的力量。”
“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恶鬼。”
玉小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弟子,最终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
从唐昊死的那一刻起,那个温润如玉的唐三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复仇而生的修罗。
……
半个月后。
瀚海城,码头。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特有的腥味,但这味道对于现在的唐三来说,却比森林里的泥土味要亲切得多。
因为这里足够宽广。
宽广到似乎能容纳下他心中那无穷无尽的恨意。
史莱克七怪租了一艘名叫“海魔号”的大船。
船长是个独眼龙,看着这群沉默寡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年轻人,也不敢多问,收了重金便扬帆起航。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危险。
深海魔鲸的咆哮,狂风巨浪的洗礼,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唐三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盘坐在甲板的最前端,任由海浪拍打在身上。他在调整状态,在将自己的精气神,打磨到最锋利的程度。
戴沐白和马红俊等人也没有闲着。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就连一向懒散的奥斯卡,都在拼了命地修炼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