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指缝间爆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那种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感，让他迷醉。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唐三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也是稷下学院的方向。
“陆鸣。”
“等着我。”
“很快，我就回来找你喝茶了。”
“希望到时候，你的茶叶，还能像这次一样硬。”
唐三迈开步子，朝着那通往海神殿的一千零一级台阶走去。
每一步落下。
坚硬的石阶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色脚印。
触目惊心。
海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不是海水的腥气，是血。
唐三的血。
第一百零一级台阶。
唐三抬起右脚，那只脚上的血肉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烂泥，几乎看不出脚趾的形状。每一次抬起，都会带起几缕粘连在石阶上的肉丝。
没有痛呼。
甚至连那粗重的呼吸声都被海浪掩盖了。
“还有两百三十一级。”
波赛西站在海神殿前的广场上，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地。这位海神岛的大祭司，此刻看着那道如同蠕虫般向上攀爬的身影，眼中再无半点身为绝世斗罗的高傲。
只剩下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试炼。
这是一场凌迟。
“还要继续吗？”
波赛西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唐三的耳朵里。
唐三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已经没有了半块好肉的脸。那一瞬间，波赛西看到了一双眼睛。
左眼湛蓝如海，右眼血红如狱。
“闭嘴。”
唐三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口沙砾。
戴沐白等人站在山脚下，一个个面如土色。
奥斯卡死死抓着宁荣荣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他想喊一声“小三”，可是看着那个被两色光芒撕扯的背影，那个名字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还是唐三吗？
那个温文尔雅，永远把伙伴护在身后的三哥？
现在的唐三，就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披着人皮的恶鬼。
轰！
一道暗红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在唐三的背脊上。
皮开肉绽。
那不仅仅是雷电，那是修罗神的杀伐之气。它在审判这具身体的承受极限，在强行剔除这具身体里所有的“懦弱”。
唐三身子一歪，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石阶上。
鲜血飞溅。
但他没有滚下去。
他的手指，那十根已经磨得露出白骨的手指，死死地扣进了坚硬的石阶缝隙里。
就像是那是陆鸣的喉咙。
“茶叶……”
唐三嘴里呢喃着。
脑海中，那片轻飘飘的茶叶再次落下。
那是梦魇。
是耻辱。
那一刻的无力感，比此刻身体被撕裂的痛苦还要清晰一万倍。
“我要杀了你！！！”
唐三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双手用力，硬生生地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向上爬了一级。
又一级。
海神殿内，两道巨大的虚影正在交谈。
“这具身体快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