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像猎犬一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
突然,他在中间停住,蹲下身。
“柯南?”小兰疑惑地靠近。
柯南伸出食指,在布满污垢的地板上用力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一些深褐色、已经凝结的粘稠物。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这…这不是血吗?”小兰捂住嘴,声音发颤。
柯南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小兰,眼神异常严肃:“小兰姐姐,去叫警察先生过来一下。快!”
小兰被他的语气震慑,立刻点头:“好!”转身跑出船舱。
很快,那名负责此案的警员一脸不耐烦地被小兰带了进来。
“搞什么?又发现什么了?”警员用手电筒照着柯南指着的地面。
“血。”柯南指着地上那一大片早已干涸、颜色深褐的污渍,“滨田先生是在这里被杀的。看血迹的状态,干涸很久了。”
警员蹲下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皱起眉:“嗯…确实像是很久的血迹。但光凭这个,”他站起身,语气依然生硬,“也不能证明你毛利先生就是无辜的。”
“爸爸他……”小兰急切地想争辩。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更激烈的喧哗声,村民们的声音穿透铁皮舱壁,带着恐慌和愤怒:
“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外地人!在岛上乱搞!”
“海军的灵魂发怒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全村!”
“把他交出来!用他平息海军的愤怒!”
“对!把他绑起来!沉海!”
混乱中,木下五郎挡在毛利小五郎身前,焦急的声音在试图维持秩序:“大家冷静!别这样!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要冲动!”但显然收效甚微,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警察和小兰看到这一幕,立刻飞快跑下去维持秩序。
柯南趴在船舱锈蚀的栏杆边,看着下方群情激奋、几乎要冲破木下五郎阻拦涌向毛利小五郎的村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抬起手腕,对准下方人群中被推搡得狼狈不堪的毛利小五郎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麻醉手表!
“呃!”毛利小五郎只感觉脖子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又…又来了?怎么会…”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舞动了起来,正好被旁边一个废弃的破木箱接住,瘫坐在上面,头颅低垂下来。
“爸爸!”小兰惊呼。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睡着”的毛利时,瘫坐着的“沉睡的小五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哼笑:
“哼…笑死人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自信,瞬间让嘈杂的港口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低着头,仿佛陷入沉睡的男人身上。
三上村长眉头紧锁:“毛利先生?你说什么?”
“沉睡的毛利”头也不抬,声音平稳而充满讽刺:“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份不屑更加清晰,“如果凶手以为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把戏就能陷害我毛利小五郎,那也未免太天真、太可笑了!”
“什么?”一个村民忍不住冲前一步,指着木桩上的尸体,“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好事吗?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当然不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斩钉截铁,“因为我追到这里的时候,滨田幸二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胡说八道!”警员厉声反驳。
“证据?”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船舱机械室里的那摊血!如果滨田是我杀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血液应该是湿润、甚至可能是还在流淌的状态!
但是机械室里的那摊血,已经完全干涸凝固,颜色深褐,边缘甚至开始氧化发黑!这种状态,不管怎么看,都至少是死亡三四个小时以上才会出现的!
而那个时候,我还在屋里,岛上很多人可以作证!请问,我怎么隔着三四个小时去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警员愣住了,下意识地回想刚才在船舱里看到的那片干涸血迹。
三上村长和木下五郎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村民们面面相觑,嘈杂声小了下去。
“而且,”毛利小五郎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攻击我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滨田幸二!真正的凶手,是在杀了滨田之后,才穿上那身盔甲,扮成‘海军幽灵’来袭击我!
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到这个死亡现场,让我成为杀害滨田幸二的替罪羊!”
“啊?!”众人一片哗然。
“证明凶手曾将滨田幸二绑起来拷问的证据,”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就是他右手手腕上清晰的被胶带缠绕捆绑留下的深紫色勒痕!以及——”
他加重了语气,“他身上那几十道虽然浅,却遍布躯干和四肢的刀伤!如果凶手只是想杀他灭口,一刀就够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留下这么多折磨的痕迹?这只能说明,凶手曾长时间地拘禁、拷问过滨田幸二!”
警员立刻走到木桩前,仔细检查滨田露出的手腕,又小心地再次查看其盔甲下的身体。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地对三上村长点了点头:“村长…他说得没错。手腕上捆绑痕迹非常明显,身上的刀伤…也确实是新伤,而且数量极多,都很浅。”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那凶手为什么要拷问滨田?”木下五郎忍不住问道。
“因为,”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如同揭开谜底的锤音,“滨田幸二,和七年前沉没的‘龙神号’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却极为密切的关系!他很可能,曾经就是‘龙神号’上的幸存者,或者…是知情者!”
“什么?!”三上村长失声叫道,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这个猜测过于惊人,远超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