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维持着递的姿势,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短暂的停顿后,琴酒什么也没说,微微低头,张口将草莓吃了进去。
殷红的唇瓣擦过银色的叉尖,那个瞬间,白兰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琴酒缓慢咀嚼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刚才琴酒用过的那把叉子,叉起一块金黄的芒果,送进了自己嘴里。
芒果甜腻的汁液在口中化开,仿佛也沾染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属于琴酒的隐秘气息。
琴酒看到了他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哼”,随即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但终究没有出言斥责。
这个默许的态度,像是一点星火,落在了白兰地早已蓄满期待的心原上。
他感到一股勇气在胸腔里滋生、蔓延。他放下叉子,右手状似无意地、悄悄地向旁边移动,一点点靠近琴酒随意搭在沙发上的左手。
两人的手背距离在毫厘之间缩短。
白兰地的动作极其缓慢而小心,如同靠近一只警惕的猛兽,时刻观察着琴酒的反应。
只要琴酒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他就会立刻收回手,将一切伪装成无心之举。
然而,没有。
直到他的手指轻轻覆盖在琴酒的手背上,感受到那略低于常人的体温和皮肤下坚硬的骨节,琴酒依然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躲避,没有抽回,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定格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越界的触碰。
白兰地心中一阵狂喜,组织的顶尖杀手,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何其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没有躲,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不再犹豫,白兰地的手指微微用力,完全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琴酒的指缝间,最终,十指紧密地交握在一起。
琴酒的手有些凉,但白兰地的手心却是滚烫的。
冷与热的交融,通过紧密相贴的皮肤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琴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紧密的缠绕,但最终,他还是任由白兰地握着,没有挣脱。
一种淡淡的、暧昧而又温馨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客厅与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电视里依旧播放着吵闹的节目,但那些声音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握的双手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酒才动了动,将手从白兰地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动作不算突兀,但也带着结束的意味。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时间不早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走向自己的卧室,准备洗漱。
白兰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份微凉的触感和紧握的力度。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成功了!琴酒允许了!这不仅仅是默许,这几乎是……回应!
他心情激荡,几乎无法自持。
直到洗漱完毕,躺在那张属于他的、与琴酒仅一墙之隔的床上,兴奋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减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沙发上十指相扣的画面,琴酒那双绿眸中一闪而过的纵容,以及他抽回手时那看似冷淡实则可能蕴含别样情绪的侧影。
就在他再一次因为激动而忍不住翻身,弄得床垫发出轻微声响时——
“咚!”
一声沉闷的、清晰的撞击声从他靠墙的那一侧传来。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意味。
是琴酒,他显然被隔壁这持续不断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惹恼了,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某个金属摆件,砸在了墙上。
白兰地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动作和翻腾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隔壁的动静。那边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白兰地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重新躺好,拉高被子,强迫自己停止翻滚。他
知道,他的宝贝(已经在心里这么称呼了)需要休息,不能再打扰了。
与白兰地一墙之隔的房间内,琴酒平躺在床上,睡姿一如既往的规整,几乎纹丝不动。
只有黑暗中,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一丝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然而,他刚酝酿出一点睡意,放在枕边的手机就“叮”的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显示有新消息进入。
琴酒蹙眉,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发信人赫然是“白兰地”。
点开,内容简洁明了:“明天晚上7点,米花中央大楼了望餐厅,一起吃饭?”
琴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既没有回复“好”或“不好”,也没有输入任何文字。
他只是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其重新放回床头,闭上眼睛,继续他被打断的睡眠准备。
另一边的白兰地,在鼓起勇气发出那条堪称“约会邀请”的消息后,就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啊啊啊……”他在内心无声地呐喊,“琴酒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又想在那张足够宽敞的床上翻滚以宣泄内心的忐忑,但一想到刚才那声警告般的闷响,只能强行忍住,身体僵硬地躺着,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就在这种反复煎熬中,天色渐渐泛起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