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回警视厅。目暮警部接到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是真的吗?白鸟被卷进爆炸?”
“是的,伤势很重,已送急救。”电话那头,佐藤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熟悉她的目暮听得出那冷静下的风暴,“总局情况如何?”
“就在刚才,一封内容几乎相同的警告传真,已经发到了辖区内所有警察分驻所!现在总局上下已经沸沸扬扬,大家都在担心,这会不会就是七年前和三年前的那个爆破狂!”
“现在已经不容怀疑了。”佐藤斩钉截铁,“请转告松本管理官,就是这个歹徒。三年前那起案件公开的警告传真,只是全文的前半段。如果不是他本人,绝对写不出这么相似的内容。”
警视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过去惨痛的记忆被血淋淋地揭开。佐藤坐进千叶警官调来的另一辆车,高木坐在副驾,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佐藤警官,我配合大家进行调查……”
“等着瞧……”佐藤仿佛没听见高木的话,目光直视前方虚空,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这次绝对饶不了你。我会用这双手,亲自逮捕你!”
警视厅的广播响起,传遍所有单位:“各单位注意!总局收到未言明炸弹埋藏地点的警告传真!炸弹共有两枚!爆炸时间预估为明天中午至下午三点!基于过去先例,内容可信度极高!请各辖区严加戒备,并对陌生人进行搜查!”
“延长赛……简直欺人太甚!”佐藤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我绝不能让他继续玩下去!这次一定要彻底做个了断!”
那张传真上的第一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这将是能够让你抹去那段烦恼的记忆的一个机会……”
“没错,”她喃喃自语,“我得走出来……等我逮到那个爆破狂,就会忘记的……”
“忘得了吗?”一个稚嫩却犀利的声音,突然从后座响起。
佐藤和高木惊愕回头,只见江户川柯南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后座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柯南?!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你把你那个殉职老爸的遗物当成了护身符,”柯南没有回答,反而看着佐藤一直紧握的左手——那里攥着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一个老旧的警察手册,“还说要‘忘记’?”
佐藤愣住。
“你接下来八成会说:‘我要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别想往前踏出一步’,对不对?”柯南模仿着她的语气,然后轻轻摇头,“记错了。”
“要不要踏出一步,是你的问题。”柯南的语气温和下来,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你要真的忘了这种感觉,那你的老爸,也就等于真的死了。”
车厢内一片寂静。高木担忧地看着佐藤。佐藤的嘴唇微微颤抖,松田阵平最后那条“晚餐约会取消”的短信,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你能不能告诉我,”佐藤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看向柯南,眼神复杂,“这个爆破狂,为什么偏偏要找警察的麻烦?”
柯南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关于七年前的旧案,他通过阿笠博士的资料库和父亲工藤优作的人脉,知道得远比警方的公开档案更多。
“七年前的那件爆炸案,其实原本有两名歹徒。”柯南开始叙述,“他们分别在市区内两栋公寓大楼安装炸弹,勒索10亿日元。扬言只要有一名居民离开,就立刻引爆。”
高木和佐藤屏息听着。
“其中一枚炸弹被顺利拆除,但另一枚非常麻烦。警方无计可施,只能假意答应要求。歹徒得知后,用遥控器停下了定时器,居民开始撤离。原以为事件结束……没想到30分钟后,其中一名歹徒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警察,说炸弹的定时器竟然还在动!”
“这是怎么回事?”高木问。
“我想,他或许是看了电视新闻对这起事件的滚动报道,产生了误会。”柯南分析,“新闻报道可能有时差或重复播放,让他以为警方使诈,居民并未真正撤离。警方这边,则把这通电话视为追踪定位、逮捕他的大好机会,于是采用拖延战术……”
“成功在电话亭抓到了他。”佐藤接话,这个故事在警界内部有流传,“但他在慌忙逃脱时,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
“是的。”柯南点头,“那名歹徒的住处很快被查到,但邻居只知道他和另一个人合住。警方始终未能确认并抓获他的同伙。”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关键的推论:“我想,另一名活下来的歹徒,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一定是警方故意在电视上播放假消息,设计陷害他的同伴,才害他死于非命。”
“这么说,他根本就是在找警方报复?!”高木感到荒谬又愤怒,“他们自己安装炸弹、勒索,还想报复?!”
“就是说啊。”柯南的语气也带着冷意。
车子到了警视厅附近。佐藤停下车,回头看着柯南和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步美、光彦、元太:“好了,我已经把经过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下车了吧?”
“没有!”三个孩子异口同声,“我们要留下来帮你的忙!”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人多好办事!”元太挥舞拳头。
“不行!”佐藤断然拒绝,“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带着小孩办案……”
“可是,”步美眨着大眼睛,“像这种孩子气的暗号,越是小孩,反倒越容易解开呀。”
灰原也认真地说:“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少了江户川柯南那个军师,就帮不上你的忙?你对我们有意见吗?”
孩子们连番“轰炸”,让佐藤一时语塞。高木在一旁尴尬地笑。
“啊,我也没这么说……”佐藤扶额。但步美的话,点醒了她。这个歹徒的思维方式,的确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童趣”和游戏感。
光彦趁机再次抛出问题:“佐藤警官,这个歹徒为什么要刻意传暗号给警察呢?他什么都不说,警察不就永远找不到他了吗?”
“这……”佐藤沉思。
“玩藏宝游戏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藏宝点,你会怎么样?”灰原引导着。
“我会觉得非常紧张,静静地从旁边观察。”步美回答。
“我换个假设,”灰原说,“如果宝物是藏在陷阱里面呢?”
“哎哟,简单嘛!”元太嚷道,“我当然会慢慢提示他啦!这样才好玩!”
“所以,”灰原的目光扫过佐藤和高木,“他才给暗号。这个歹徒,就像个拿到了‘炸弹’这个危险玩具的坏孩子。”
坏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大人们被他耍得团团转时,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个结论,让佐藤和高木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