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同视角(2 / 2)

“他是最佳人选。”赤井收起平板,“另外,关于本堂瑛佑,我建议暂时观察。如果他是无辜的,我们不该把他卷进来。如果他已经被组织利用……”

他没说完,但詹姆斯明白后半句——那就必须控制起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下一层的楼梯间,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戴着耳机,监听着他们的每一句对话。耳机线隐藏在衣领下,麦克风贴着喉咙——骨传导式通讯器,几乎无法被探测到。

“大哥,确认了。”男人对着衣领低声说,“604病房,FBI重兵把守。还有,那个叫赤井秀一的男人也在。”

电话那头,琴酒的声音冰冷如刀:“继续监视。那位先生要活的基尔,完整的。”

“明白。”

清洁工推着清洁车缓缓离开。车底层的隔板里,藏着一把拆卸的狙击枪。

四年前·横滨港第三仓库

雨下得像天漏了。伊森·本堂靠在生锈的集装箱上,右手腕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混着雨水在脚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溪。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他面前,二十二岁的本堂瑛海跪在雨水中,浑身颤抖。她手中握着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爸……爸爸……”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做得很好,瑛海。”伊森用没受伤的左手抚摸女儿湿透的头发,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记住我教你的:你咬住我的手腕,抢走了枪,我试图反抗,所以你开枪自卫。MD录音里是我的‘审问记录’,证明你什么都没说。”

“可是……可是……”

“没有时间了。”伊森看了一眼仓库入口的方向。车灯的光柱已经刺破雨幕,引擎声越来越近。“听我说,瑛海。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个组织——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深。你必须活下去,继续潜入。为了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为了未来可能被他们伤害的人。”

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MD播放器,塞进女儿手中:“这个,等我死后,放在我口袋里。里面是我准备好的‘审讯录音’。琴酒多疑,但他尊重强者。你要让他相信,你在绝境中反杀了自己的审问者——这会让你在组织里获得地位。”

脚步声近了。两个,不,三个人。

伊森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女儿的手腕,将枪口抵在自己下巴下方:“开枪。要真实,就要有真实的伤。不要犹豫,瑛海。你是我的女儿,本堂家的女儿从不犹豫。”

枪声被雷鸣掩盖。

伊森的身体向后倒下,眼睛最后看向女儿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瑛海读懂了那个口型:“活下去。”

然后她做了父亲教她的一切——将MD塞进父亲口袋,用他的血涂抹自己的嘴角,将手枪扔在旁边,蜷缩在雨中开始啜泣。不是演戏,是真的。她的父亲,教会她骑自行车、陪她看星星、在她第一次任务失败时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的父亲,死在她手中——尽管是设计的,但那颗子弹确实出自她的枪。

黑色保时捷停在仓库门口。琴酒和伏特加走下车,黑色的风衣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大哥,是本堂那家伙。”伏特加检查尸体,“死了。这女人……”

琴酒走到瑛海面前,用枪口挑起她的下巴。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眼神空洞而破碎——那是真实的破碎,无需表演。

“解释。”琴酒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瑛海按照父亲的剧本,断断续续地复述。声音颤抖,逻辑却清晰。最后她补充:“你们可以检查……他口袋里的MD……我什么都没说……”

琴酒示意伏特加取出MD。古老的播放器在雨水中依然运转,传出伊森·本堂“审问”女儿的声音——当然,所有关键信息都被巧妙回避,只留下CIA标准审讯的流程。

“你杀了他。”琴酒说,不是疑问句。

“他想杀我。”瑛海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属于幸存者的凶狠,“我只是……比他快了一步。”

琴酒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雨声,远处的海浪声,仓库铁皮屋顶的呻吟声。然后他收起枪。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基尔。”他说,“欢迎加入组织。”

他们离开时,没有注意到二楼阴影处,一个流浪汉惊恐的眼睛。

也没有注意到十分钟后,另一个男人冲进仓库,看到伊森尸体时发出的痛苦嘶吼——那是伊森在CIA的联络人巴尼,他来迟了一步,只来得及被埋伏的琴酒和伏特加灭口。

那夜之后,仓库“意外”失火。所有证据化为灰烬。只有两个人带着秘密离开:本堂瑛海,以及那个隐姓埋名的流浪汉。

而本堂瑛佑,当时十三岁,在大阪的公寓里等待永远不会再回来的父亲和姐姐。CIA的人告诉他,父亲“因公殉职”,姐姐“因过度悲伤离家出走”。

谎言筑成的世界,从此成为他的现实。

————

杯户中央医院,上午十点。

江户川柯南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是“来看望住院表哥的小学生”,天真烂漫,对一切充满好奇。

耳机里传来朱蒂·斯泰琳的声音:“柯南,第一个目标西矢忠夫,307病房。他因为急性腰痛住院,但根据护士记录,他昨天拒绝照X光复查。”

“收到。”柯南用孩子气的口吻低声回应,然后“不小心”撞开307病房的门,“哎呀!”

病房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试图弯腰捡起地上的杂志,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

“对、对不起!”柯南连忙道歉,同时让口袋里的手机滑落到地上,正好滚到西矢脚边,“叔叔能帮我捡一下吗?我够不到……”

西矢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身体僵直地弯下腰。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吸气声。捡起手机递回时,他的手明显在颤抖。

“谢、谢谢叔叔!”柯南接过手机,假装好奇地打量病房,“叔叔你哪里不舒服呀?”

“腰痛。”西矢简短地说,已经重新躺回床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柯南注意到几个细节:床头柜上的水杯离床很远,说明他确实难以伸手去拿;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镇痛贴;最重要的是,当窗帘被风吹动扬起灰尘时,西矢虽然捂住口鼻,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打喷嚏的瞬间他全身紧绷,然后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真实的腰痛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