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舒,算婶婶求你了,这个字你就签了吧。”
“你哥哥不比你,身子骨好!哪下得了乡啊?”
“换句话说,这些年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都不知道死在哪了!”
刺耳的声音传入秦振舒的耳中,他心头咯噔一下。
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供奉着的父亲刻有烈士字样的灵位。
父亲年轻时黑白色的遗像上已经有了去不掉的黑斑。
一旁,是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伴随着他出生而死去的母亲的灵位。
连照片都不曾留下。
他——不是死在了黑瞎子大队了吗?
怎么回到了老屋柴房里?
破败的瓦片房、堆在门边的柴火、房间深处的木板床。
以及窗户边,自己供奉父母的灵位。
路边捡来的万年历上红色的日期字样异常的刺眼——1975年6月12日!
1975!
这一年,他十八岁。这一年,他被二叔一家逼迫着签订了因为烈士子女身份艰难得到的工人身份转让书!
这一年,他被扔到了最北方、最寒冷的大队……
他回来了!
前世的时候,他娘因为他的出生难产而亡。
他爹因为奶奶的偏心被赶去当兵,殉国而亡!
二叔一家理所当然的占据了自己的家——以照顾奶奶之名。
这秦家老太,偏心到极致。
他在自己家待着,却仿佛寄人篱下!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了工人身份,不用下乡。
二叔一家,连带着那老不死的死缠烂打的要他让出资格!
老东西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他一时心软,也念在他们养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份上,便签了资格转让书。
而他,却在北大荒里,生生病痛至死!
堂哥却拿着自己的工作,还在钢铁厂里找了个媳妇,成了双职工家庭!
前世的时候,是他天真了。
但是这一世,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吞了他的,全都还回来!
秦振舒心中正汹涌澎湃,却感觉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眼前陡然出现一片空旷的空间。
灵泉空间?
此时的他已经站在一汩清泉边。
带着雾气的清泉带着些许甘甜的味道钻入秦振舒的鼻腔。
清泉边上,十亩同样带着灵气的土地,黝黑发亮。
好好好!
来挂了!
而此时,现实之中,二婶王翠芬眼中秦振舒此时已经沉默良久。
顿时有些焦急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秦振虎。
秦振虎随即一把握住秦振舒的手:
“振舒,哥哥这些年,也没欺负你吧?”
“小时候,还帮你打过架呢……”
“哥从来没求过你,今天算哥求你了。”
“你放心,只要你将工作给我,我包想办法让知青办给你安排一个最舒服的大队去!”
王翠芬见状顿时也支棱起来说道:“还是你们兄弟情深!”
“振虎,你弟这次对你可是大恩呐!你们要不是兄弟,你都可以拜他做干爹了!”
秦振舒冷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好一个没欺负过我。
将我从房间赶出来,扔到柴房和老鼠一起睡。
吃你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还要给你们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