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张了张嘴,冷汗涔涔,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还有!”
陈书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卷宗封面上:
“葛青指认秦振舒懂俄语。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宋泰。宋泰听到了吗?没有!既然没有旁证,这条指控是怎么被你堂而皇之地写进卷宗,当成罪证的?”
“我再问你,抓捕葛青的整个过程,向阳大队的徐队长、李连长全程见证,人也是他们亲手移交给公安的。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他们也都是同伙?你郑辉,是准备把向阳大队一锅端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打在要害上,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陈书记冰冷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郑辉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他清楚的知道,今天他彻底的栽了。
“狗屁不通!”
陈书记猛地站起身,将那份卷宗狠狠摔在桌子中央,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郑辉办的‘铁案’?我看是‘纸案’!一戳就破!我今天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你过去办的那些案子,到底有多少是靠这种漏洞百出的‘证据’和见不得光的手段定性的?必须查!成立调查组,把你这些年的卷宗,一件件都拿出来,给我重新审查!我倒要看看,你这‘铁手判官’的帽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冤屈和污垢!”
这一下,不只是郑辉,连公安局其他几位领导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翻旧账,这才是最致命的!
郑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陈书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带我去找秦振舒同志!立刻!马上!”
审讯室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涌进来的不再是阴冷的寒气,而是一束温暖明亮的光,以及一群神情严肃却难掩急切的领导干部。
秦振舒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清癯中年人。
他虽然不认识,但从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度,便已猜出了七八分。
当看到陈书记亲自为他拉开那张冰冷的铁椅,当看到这位县里的最高领导,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歉意和愧疚时,饶是秦振舒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秦振舒同志。”
陈书记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与方才的雷霆之怒判若两人:
“我代表东来县县委、县政府,向你道歉!是我们工作失察,用人不当,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这样的英雄,蒙受了不白之冤!”
他向秦振舒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委屈谈不上。”
秦振舒站起身,回握住陈书记的手,神情坦然,目光清澈,“我相信组织,相信D,早晚会还我一个清白。”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不卑不亢,却让陈书记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欣赏和赞许。
好小子!
有胆识,有担当,还有这份气度!
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