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离得最近的混混拎起一根铁棍,就朝秦振虎的头上砸来。
秦振虎不闪不避,手臂一抬,硬生生用小臂扛住了这一棍!“铛”的一声闷响,铁棍都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而秦振虎,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凶狠的直拳,正中那混混的面门!
“嗷!”
那混混惨叫一声,鼻血狂喷,仰头便倒。
这一幕,镇住了所有人。
“一起上!废了他!”光头大哥又惊又怒,嘶吼着下令。
剩下的六七个混混,从墙角抄起各种铁棍、扳手,一拥而上。
秦振虎双眼赤红,在砖厂改造时练就的一身蛮力和长期压抑的狠劲,此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拳、肘、膝、腿,每一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而暴烈的力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砰!”“咔嚓!”“嗷!”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重物倒地声,在小小的砖房里响成一片。
不到两分钟,除了那个吓得愣在原地的光头大哥,所有的混混,都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秦振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身上,也挂了几处彩,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战斗后的畅快和自信。
秦振舒从头到尾,都只是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走进屋子,一步步,走到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两腿发软的光头大哥面前。
“现在,可以把钱拿出来了吗?”秦振舒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我给!我给!”光头大哥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毛票。
秦振舒接过钱,数了数,然后,在光头大哥惊恐的目光中,又从中抽出了两张,扔回他怀里。
“多的,给你兄弟们看伤。”
说完,他便带着秦振虎,在所有混混惊惧的目光中,转身,毫发无伤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当秦振舒和秦振虎再次回到老兵茶馆时,天色已晚。
老炮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一壶。
秦振舒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那沓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钞票,轻轻地放在了老炮面前的桌子上。
老炮的目光,从那沓钱上,移到了秦振虎的脸上。
秦振虎的嘴角破了,眼角也有些青肿,但他的眼神,却比来的时候,更加坚毅、明亮。
他又看了看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秦振舒。
老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子,你,还有你哥,都有种。”
他拿起桌上的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
“这生意,我接了。”
老炮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但是,拖拉机的事,没那么简单。你以为,真是县里那个什么红旗公社,凭一个生产模范的虚名,就能从你们嘴里抢食?你太小看这里面的水了。”
他看着秦振舒,一字一顿地,开始揭露那被掩盖在层层官僚外皮之下的,真正的内幕。
“截胡你们拖拉机的,明面上是县里下的文件,实际上,是市农机局的一个副局长,姓马。”老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秦振舒心上,“这个马副局长,管的就是农机调配这块儿。他把国家平价批下来的新拖拉机,扣住指标,转手倒卖给那些急红了眼的单位,一台车,里外里能捞上千块的好处。那个红旗公社,不过是他用来走账的幌子,是他养在明面上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