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能看到，秦振舒说这些话时，那副胸有成竹、指点江山的自信！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铁疙瘩”所代表的，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科学”的力量！
李老栓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泥垢的手，想摸一-摸那个“神物”，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自己这双刨了一辈子土坷垃的手，玷污了这件“圣物”。
他看着秦振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震撼和敬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秦振舒在他们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的“组长”，更像是一个手握神谕、能与天地沟通的“神使”！
金龙等知青，更是眼神狂热。他们是读过书的人，虽然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们知道，“科学”这两个字的分量！他们坚信，跟着秦振舒，别说让这片地丰收，就是让石头开花，也不是不可能！
眼看着自己的威望，在这次堪称“降维打击”的展示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秦振舒知道，时机，成熟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科学”的无限崇拜中时，秦振舒却表情一肃，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环视众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方才的自信，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他铺垫这么久，又是搞白板地又是搞单独的实验组。
就是为了今天。
“大家伙儿，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振舒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土地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继续道：“我问大家，咱们辛辛苦苦，把这片地伺候好了，为的是什么？”
“为了打粮食！为了吃饱饭！”李大虎瓮声瓮气地回答，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是为了吃饱饭。”秦振-舒点了点头，“可光吃饱，就够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咱们累死累活干一年，到头来，除了填饱肚子，还能剩下什么？能给婆娘扯几尺新布做件衣裳吗？能给娃儿买几块糖吃吗？能攒下钱，盖两间不漏雨的新房吗？”
这一连串的追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不能。
他们就像被拴在土地上的老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劳作，却始终挣扎在温饱线上，看不到任何希望。
看着众人脸上那渐渐浮现出的、麻木而又苦涩的神情，秦振舒知道，他已经将那颗名为“不甘”的种子，种进了他们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光靠这片地，我们只能吃饱。想要吃好，想要穿暖，想要像城里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过上真正的富裕日子，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