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以科学之名(2 / 2)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重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秦振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被围攻后的愤怒和委屈。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他首先,对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敌意和警惕的脸,微微地,鞠了一躬。

“感谢,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的批评和提醒。”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副书记刚才说得很好,”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正准备看他笑话的刘建国,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诚恳的笑意,“政治风险,确实是我们做任何工作,都必须考虑的、首要的问题。如果因为我们工作上的一点疏忽,给集体,给组织,带来了不好的影响,那我们,就是人民的罪人。”

这番以退为进的姿态,这番主动承认“风险存在”的坦诚,瞬间就让会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就连刘建国,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做检讨,要收回自己的方案时,秦振舒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但是!”

“同志们,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走路会摔跤,就干脆把自己的腿给砍了!我们更不能用昨天的旧眼光,来看待今天的新问题!更更不能,把科学,和政治,混为一谈!”

他环视全场,掷地有声地问道:

“我请问在座的各位,我从沪上,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那台‘土壤分析仪’,是不是科学?!”

“我请问大家,沪上农科院的泰斗级专家钱文海钱老,亲自指导我们改良盐碱地,是不是科学?!”

“既然,我们现在的手里,已经拿起了最先进的、代表着国家最高水平的科学武器,那为什么,我们的生产管理方式,我们的思想,还要停留在几十年前,停留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

“这,难道不是一种思想上的懒惰,和行动上的不作为吗?!”

这一连串排山倒海般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个关于“姓社还是姓资”的、敏感而又危险的政治辩论,而是强势地,将整个议题,拉回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绝对正确的领域——

科学!

刘建国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反驳,却又被秦振舒接下来的话,给死死地堵了回去。

“我知道,大家一听到‘承包’,一听到‘奖励’,就觉得,这是在搞个人主义,是在走回头路。”

秦振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悯,像是在看一群固步自封的井底之蛙。

“同志们,思想,要解放啊!”

“我们今天提的这个方案,它的内核,根本就不是什么分田单干!它的内核,是科学!是沪上农科院的专家们,都在日夜研究的、最前沿的管理科学!”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科学管理三要素”!

“第一,目标量化!”他用粉笔,重重地敲了敲黑板,“我们有土壤分析仪,可以精准地测算出,每一片土地的肥力,它的潜力。然后,根据这个科学数据,为它制定一个最合理的、保证能够完成的基础产量指标!这,叫不叫科学?!”

“第二,责任到人!”他继续写道,“有了科学的目标,我们就要把它,精准地,分解给最小的生产单元,也就是我们的承包小组!让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都明白自己的责任!你这块地种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你这个小组的荣誉和收益!这,叫不叫精细化管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绩效激励!”他的声音,充满了**力,“完成了基础任务,拿你该拿的工分!超额完成了任务,为集体创造了更多的财富,那集体,就拿出超产的一部分,来奖励你这个有功之臣!这,叫不叫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这,难道不是在最大化地,激发我们社员群众的、投身于集体事业的生产热情吗?!”

“同志们,你们告诉我,这三条,哪一条,是资本主义?哪一条,是走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