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他们冲上前，从秦振舒的手里，接过那一个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钞票和希望的信封，那感觉，比娶媳妇那天，还要幸福！
整个分钱现场，彻底变成了一片哭声和笑声交织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欢乐海洋。
这一刻，秦振舒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任何的组长和领导。
他，是神！
是带领他们，走出贫穷，走向富裕的，唯一的、不可取代的真神！
狂欢，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各自回家去做发财梦时，秦振舒，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苏青禾，披着一件军大衣，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一杯温热的、加了糖的开水，递到了他的手里。
“还在为刘建国的事情担心吗？”她柔声问道。
“他？”秦振舒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已经不足为惧了。”
“那你……”
秦振舒喝了一口糖水，那股子甜意，却没能冲淡他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青禾，我今天，很高兴。看到大家伙儿，因为自己的辛勤劳动，而拿到了应得的回报，我比谁都高兴。”
“但是，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苏青禾那双清澈的、如同星辰般的眼眸，苦笑道：
“我们，好像，还是太穷了。”
苏青禾闻言，微微一愣。
她不明白，今天，他们明明取得了如此伟大的胜利，分了那么多钱，为什么，秦振舒，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振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拉着她，坐了下来，给她算了一笔账。
“我们这次，总产量二十一万斤。按照国家统购统销的政策，交够了公粮，剩下的，卖给国家粮站，一毛钱一斤。总收入，两万一千块。”
“这个数字，听上去，很多，对不对？”
苏青禾点了点头。
“可是，你算算，我们试点小组，总共四十多号人，一百多口子。平摊下来，每家每户，也就分个几百块钱。这笔钱，在农村，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低沉。
“但是，这点钱，在沪上，又能做什么呢？”
“它，不够买一套像样的房子。”
“它，甚至，不够我们，在那里，体体面面地，生活一年。”
苏青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瞬间，就明白了秦振舒的言下之意。
两年之约。
那个和她父亲，定下的，看似遥远，却又时时刻刻，都像一座大山般，压在他们心头的两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