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崭新的，大团结像雪片一样，飞入向阳大队的集体账户。
他仿佛已经看到村里的每一个光棍都娶上了城里的媳妇。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排排崭新的，敞亮的大瓦房，在向阳大队，拔地而起！
秦振舒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爱国，却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狡黠和紧张。
“振舒，你老实跟我交个底。”
“你那份报告，给……给周书记送去了没？”
这，才是他今天来，真正想问的，核心问题。
秦振舒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去了。在我给您送去之前就已经通过秘书转交给他了。”
呼——
徐爱国，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只觉得自己那颗悬了三天的心，终于在一瞬间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送去了，就好……送去了，就好啊……”
他喃喃自语着，那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
他拍了拍秦振舒的肩膀，那眼神充满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彻底的放心的信任。
“振舒啊，叔是个粗人。你写的那个计划书，太深奥，太有学问了。我没啥文化，也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
“但是，我信你！就像当初我信你能在白板地里种出金疙瘩一样！”
“你，想怎么干就放开手脚去干！叔，别的帮不上你。但是只要是在这向阳大队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下黑手，你告诉叔！叔，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把他摆平了！”
这，是一个最基层的农村干部所能给予的最质朴也最坚定的承诺。
他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
他也不懂，那些复杂的市场经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是整个向阳大队唯一的希望。
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比猴儿还精但他的心里是真的装着他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
这就，够了。
他，徐爱国愿意将自己和整个向阳大队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押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至于你那个厂子到底能不能办该怎么个办法。”
徐爱国，再次点上一锅烟望着远处庆阳公社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最朴素的政治智慧。
“那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