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辆被伪装得严严实实的东方红三轮车趁着天还没亮透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向阳大队。
开车的人是秦振舒。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脸兴奋和紧张的李大虎。
车斗里是那批经过精心挑选的最顶级的皮毛和那五株被秦振舒用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装着的极品野山参。
这一次,秦振舒没有再选择遮遮掩掩。
因为这不是私事。
这是为了集体为了他们那个即将诞生的工厂去办的第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以他需要一个见证人。
也需要一个最可靠的帮手。
而李大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轮车一路颠簸,在临近县城的时候秦振舒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
然后他和李大虎两个人将那些用麻袋装着的皮毛和那个沉甸甸的木箱都扛在了肩上。
“秦哥,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李大虎看着周围这荒郊野岭的心里有些发毛。
他虽然胆子大但这种鬼鬼祟祟的阵仗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去一个能把咱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变成钱的地方。”
秦振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他带着李大虎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一片片破败的棚户区,最终停在了那家熟悉的挂着“贵记”白事铺招牌的小店门口。
当李大虎看到那门口挂着的惨白的灯笼和那随风摇曳的纸人纸马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秦哥……咱们来这儿干嘛?这……这地方也太晦气了吧!”
秦振舒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还是那个昏暗的充满了檀香和纸钱味道的铺子。
还是那个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仿佛永远都睡不醒的贵六爷。
“六爷,有批好货您看一眼吗?”秦振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沉寂的池塘。
贵六爷那耷拉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振舒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上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哦……是你小子啊。”
他慢悠悠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怎么?上次那几块手表不够你戴的?又弄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秦振舒笑了笑将肩上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了地上。
“六爷,您先掌掌眼。”
贵六爷瞥了一眼那几个麻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几张破皮子而已。也值得你小子亲自跑一趟?”
然而当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一个麻袋将里面那张火红如火油光发亮的狐狸皮抽出来时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嗯……不错。今年的新皮子,硝制的手艺也还行。算得上是中上等的货色了。”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当他从最后一个麻袋里将那几张黑得如同最上等的墨缎一般的紫貂皮拿在手里时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
“好小子!”他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这可是正经的关东大貂!看这品相还是活捉的!这玩意儿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将那几张紫貂皮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那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的眼神。
“说吧,这些皮子你想卖多少钱?”
秦振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个一直被李大虎抱在怀里的旧木箱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六爷,别急。真正的好东西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