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永丰饭店。
这是县里唯一一家也是最高档的饭店。平日里能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至少也得是个科级干部。
此刻饭店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却弥漫着一股与这高档环境格格不入的阴郁而又压抑的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然而桌上的几个人却都没有什么动筷的兴致。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县农机站的副站长马文才。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倨傲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杯中的闷酒那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坐在他下首的是永丰大队的大队书记李老蔫。他的那张老脸也同样拉得跟个驴脸似的,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抽得整个包厢里都乌烟瘴气。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他正是前段时间在秦振舒那里吃了大亏的县土地管理局规划科科长王建国。
“马站长李书记这事儿……你们可不能怪我啊!”王建国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是按照你们的吩咐把那个姓秦的小子给往死里得罪了!可谁能想到那个周建军竟然跟疯了一样直接就踹了我的办公室!那架势就差没把我当成阶级敌人给当场批斗了!我是真没办法啊!”
马文才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
“废物!”
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王建国被骂得是满脸通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行了老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老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那声音沙哑地说道,“那个姓秦的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有周建军那个老狐狸给他当靠山明面上咱们确实是动不了他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马文才一拍桌子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弟赵铁柱被他给亲手撸了下来!我那个倒霉的连襟王建国又被他当着全科室的面给指着鼻子骂!这口气我马文才要是咽得下去我他娘的就不姓马!”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李老蔫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阴险的精光。
他凑到马文才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道:
“明着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嘛。”
“我听说那个姓秦的小子最近正在四处托关系想从县化工厂买一批二手的生产设备?”
马文才闻言眉头一挑。
“是有这么回事。他还托到了电力局那边的关系找到了县化工厂的刘厂长。”
“那个刘厂长”李老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弧度,“我记得他好像……欠了你一个人情?”
马文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张原本阴沉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狞笑。
“没错!去年他们厂里那几台破拖拉机要不是我给他批了几个紧俏的发动机零件早就趴窝了!他还真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就好办了。”李老蔫慢悠悠地端起酒杯与马文才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老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马文才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说不出的阴冷和得意!
他将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那个姓秦的小子花了大价钱买回去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铜烂铁!”
……
向阳大队那辆几乎已经快成为秦振舒专属座驾的东方红三轮车在冬日的暖阳下一路欢快地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秦振舒亲自开着车那张英俊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收获的喜悦。
坐在他身边的李大虎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那双虎目之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秦哥!等咱们把机器拉回来是不是就能开始生产那个……那个什么冻疮膏了?”
“嗯。”秦振舒笑着点了点头,“等机器调试好了咱们就可以先小批量地生产一批出来给咱们自己村里的人还有公社的乡亲们先试试效果。”
“那敢情好!”李大虎一拍大腿那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到时候咱们一人送周书记几瓶!让他也瞧瞧咱们向阳大厂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