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国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拍着秦振舒的肩膀。
苏青禾站在人群外,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憔悴却仿佛发着光的男人,眼泪无声地滑落,那是喜悦、是骄傲、是心疼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在这一刻,秦振舒在向阳大队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如果说之前大家信服的是他的眼光、他的魄力、他的智慧,那么此刻,更多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对“无所不能”的崇拜。毕竟,谁家厂长连电机都能修?而且还是修好一堆废铁?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机器的轰鸣声成为了工地最美妙的背景音乐。
接下来的几天,在秦振舒的指导下,另外几台设备也陆续安装调试完毕。
虽然期间也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在秦振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和那双仿佛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一条虽然简陋,但却完整的冻疮膏生产线,终于在这片黑土地上的红砖厂房里初步搭建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振舒也召开了一次核心会议,公布了由他亲自设计的“向阳牌”冻疮膏的包装。
当他把手绘的包装图样贴在黑板上时,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造型质朴、略显敦厚的白色瓷瓶,容量不大,握在手中正好。瓷瓶本身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凸显的是一种简单实用的美感。
最关键的是瓶身上贴着的标签——鲜艳却不刺目的正红色为底,上面用端庄有力的黄色字体写着“向阳”两个大字,下方是一行小字“特效冻疮膏”。
标签的最下方,还巧妙地印着一株简笔画风格的“御寒草”图案,点明了产品的天然来源。
“红色,醒目,喜庆,也符合咱们现在的时代气息。”
秦振舒指着图纸解释道,“‘向阳’这个名字,既是咱们大队的名字,也寓意着光明和温暖,能给受冻疮折磨的人带来希望。瓷瓶虽然成本比玻璃瓶稍高,但更显质感,也能更好地保护药膏,避免光照变质,而且可以重复利用,符合勤俭节约的精神。”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质朴实用又带着鲜明时代印记和本土特色的包装,在眼下可能不起眼,但却暗含了一种未来的品牌思维和文化自信。
既避免了过于花哨而显得资产阶级情调,又避免了过于简陋而显得粗制滥造,其中的政治智慧和商业远见,让细看之下回过味来的金龙等知识青年佩服不已。
“厂长,您这设计……绝了!”
金龙忍不住赞叹,“看着简单,里头的讲究可真不少!既突出了咱们‘向阳’,又实用好看,还挑不出一点毛病!”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点头,对秦振舒的考量心服口服。
包装定下后,最重要的时刻终于来临——第一次试生产。
这一天,厂房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虽然没有张灯结彩,但气氛却庄重得如同过年。所有的社员,只要手头没急活的,都自发地聚集在了车间外面,翘首以盼。
秦振舒没有让任何公社领导或者大队干部来主持这个仪式。
他特意亲自去请了德高望重的李老栓,请他作为全村的代表,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李老栓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大老粗,啥也不懂,哪能代表全村……这不合适,秦厂长,还是您来……”
“李大爷,”秦振舒扶住他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手臂,语气真诚而尊重,“您是咱们向阳大队的老人,是看着这片土地一点点变样的。这第一锅药膏,离不开咱们黑土地的馈赠,也离不开您这样的老把式的支持。您来见证,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