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周建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昨晚，想了很多。我想，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企业，不能只依靠一个‘神’。它必须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制度，培养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团队。你之前做的那些，标准化、体系化、正规化，都做对了。你已经为这艘船，画好了航线图，也培养出了一批合格的水手。它现在需要的，不是你这个舵手，时时刻刻都站在船头。它需要的，是远方那座灯塔的指引。”
“而你，秦振舒，就该去做那座灯塔！”
“你必须去京都！而且是立刻，马上！你必须去学习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去掌握最前沿的管理思想！你站得越高，看得越远，你这座灯塔，才能照得越亮！才能为我们这艘船，指引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至于你担心的，你走了，这个家会散……”周建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啊，还是小看了你亲手带出来的这支队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我来之前，金龙，刚刚来我办公室找过我。”
秦振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我说，他已经决定了，放弃去省里上大学的机会。”
“他说，他不像你，是那种天生就该翱翔九天的雄鹰。他说他这半辈子，都活得浑浑噩噩，直到遇见了你，跟着你办厂，他才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
“他说，他不想去学那些之乎者也了。他想留下来，守着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家。他向我，也向你保证，他会延续你的想法和意志。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会替你，把我们向阳大厂，管好！护好！”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秦振舒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金龙……
那个曾经处处与他作对，心高气傲的知青“领袖”。
那个被他用绝对的实力和人格魅力，彻底折服的年轻人。
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瞬间涌遍了秦振舒的四肢百骸！他知道，金龙的能力，绝对足以胜任。他聪明，有文化，有大局观，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于信仰般的忠诚。有他坐镇，再加上李大虎、李老栓这些人的辅佐，这个厂子，就绝对乱不了！
“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建军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鼓励和期许，“你就放心地，去飞吧！飞得越高越好！飞得越远越好！”
“当然，”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条件，还是有的。”
“你人可以去京都，但你这个‘荣誉厂长’的帽子，摘不掉。厂里每个月，给你开最高的工资和分红。但是，你也必须和厂里，保持最密切的沟通。每周，至少要通一次电话，汇报你的学习心得，也指导我们的工作方向。至于电话费嘛……厂里全额给你报销！”
这个提议，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它既成全了秦振舒的个人前途和爱情，又通过一种更高级、更现代的方式，将他与工厂的未来，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