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天?!”
孙建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秦……秦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这不是修一台拖拉机!这三个难题,当年,我们请了京城里,所有能请到的专家,耗费了整整三年,都没能解决!您……您说三天?!”
不仅仅是孙建国,就连旁边对技术一窍不通的王海,都觉得秦振舒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太满了。
这不叫自信,这叫吹牛。
而且是吹破天的大牛。
然而,秦振舒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去解释,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离子溅射镀膜”技术,也没有去谈论,那些关于“高分子密封材料”的化学原理。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能让这些被失败的阴影,折磨了整整十年的老技术员们,重新燃起信心的,只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事实。
“孙师傅。”秦振舒的目光,平静而又坚定,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您这颗心,死了十年,现在,还敢不敢,再跟着我,疯一次?”
孙建国,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够映照出星辰大海的眼眸。
他那颗,本已冰封了十年的、属于技术人员的、滚烫的心,在这一瞬间,竟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位同样是充满了理想主义豪情的老厂长,在带着他们,开启那项“一号工程”时,对他说的,同样的话。
那一刻,时光仿佛,重叠了。
“疯!”
孙建国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那台,落满了灰尘的机器上,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豁出去的悍勇!
“他娘的!反正这条老命,早就死过一次了!再跟着您,疯一次,又何妨?!”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电子管厂,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疯狂的“战时状态”。
那个尘封了十年的“三号仓库”,第一次亮起了不眠不休的灯火。
孙建国,将他当年那支早已被打散了的技术团队,重新召集了起来。
那些,本已心灰意冷,在厂里各个角落里“混吃等死”的老师傅们,在听到那个,让他们爱恨交织了十年的“一号工程”,要重新“点火”时。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麻木,是嘲讽,是抗拒。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个,正穿着一身油污的工装,亲自趴在冰冷的机器上,用一把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每一个零件的间隙的年轻人时。
当他们,听到那个年轻人,用一种,他们根本听不懂,却又感觉,无比高深、无比专业的术语,精准地,指出了他们当年,在线圈绕制工艺上,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缺陷时。
他们,彻底地被镇住了。
这是一种源于技术上的绝对的……碾压!
是一种学徒在面对祖师爷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于是,他们不再有任何的怀疑。